出国后的第一个月,我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。
陆星然的情况比医生预估的还差。
白天他看着还算安静,到了晚上却总出问题。
有时他闭着眼流泪,嘴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:
“不是我哥……不是我哥……”
我坐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,一遍遍叫他名字。
他却像怎么都醒不过来。
白天,我陪他做检查,晚上守着他,连洗把脸都怕耽误。
刚到国外时,我英文还没顺到能应付医院那套流程。
尤其是那些医学术语,医生说快了,我只能一边听一边记,回头再抱着资料一个词一个词查。
有次会诊结束,我抱着文件坐在走廊长椅上。
旁边的自动贩卖机嗡嗡响着,我低头拧矿泉水瓶,手上都没什么力气。
陆星然醒来时,看见我还穿着昨天那件外套,眼圈一下就红了。
“哥,”他声音很轻,“你别管我了。”
我把水递过去。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
他看着我,眼泪往下掉。
“我拖着你太久了。”
我把纸巾按进他手里,故意笑了一下。
“那不行。”
他愣愣地看着我。
“你小时候抢我糖,我都没舍得不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