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的空气有些发粘。
方知秋缩在墙角,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那个满是灰尘的通风口里。他刚才那句话问得太不是时候,就像是在人家洞房花烛夜推门问“需不需要买保险”。
顾长野咬着后槽牙,脖颈上一根青筋突突直跳。
那张常年混迹在沙场和名利场、早已练就得水火不侵的脸皮,此刻竟然极其罕见地红透了,一直蔓延到耳根。
“怎么回事?”苏一皱眉,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,“心率一百二,脉象浮躁。伤口感染了?”
“没。”顾长野偏过头,不敢看她,“就是……热。”
“热?”苏一抬头看了眼窗户,深秋的北京,窗户关得严严实实,暖气还没供上,哪来的热?
她目光下移,顺着顾长野紧绷的腹肌线条往下扫。
顾长野猛地拉起被子,盖住下半身,动作快得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口,疼得他龇牙咧嘴:“嘶——苏老板,非礼勿视懂不懂?”
苏一愣了一秒。
随即,她想起了昨晚老太太强行灌下去的那碗黑乎乎的汤。
虎鞭、鹿茸、锁阳……
再加上刚才那一针“续命针”激发的潜能,以及龙魂复苏带来的至阳之气。
苏一的脸“腾”地一下也红了。
她是修道之人,懂医理,自然知道这反应是正常的生理机制,但懂是一回事,亲眼看见这个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的男人在病床上因为这个窘迫,是另一回事。
“咳。”苏一收回手,假装去整理床头柜上的药瓶,“那是药效。过会儿就好了。”
“过会儿?”顾长野深吸一口气,声音暗哑,“媳妇,这火是你点的,你就不管管?”
“我只管救命,不管……”苏一顿了顿,那个词实在说不出口,“不管灭火。”
“方知秋!”顾长野突然吼了一嗓子。
方知秋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牛皮纸袋差点掉了:“到!顾少您吩咐!”
“滚出去。”顾长野指着门口,“在外面守着。谁来也不许开门,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,也得让他在外面给我唱完一首《东方红》再进来。”
“得嘞!”
方知秋如蒙大赦,抱着脑袋就要溜。
“等等。”苏一叫住他。
方知秋僵住,哭丧着脸:“苏姐,我就是个搞科研的,这……这不论是医学还是生物学范畴的‘灭火’,我都不专业啊。”
苏一:“……”
顾长野抄起枕头底下的勃朗宁弹夹就砸了过去:“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