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野抄起枕头底下的勃朗宁弹夹就砸了过去:“滚!”
方知秋抱头鼠窜,门“咔哒”一声反锁了。
屋内再次剩下两人。
顾长野把那只作恶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抓住苏一的衣角,轻轻拽了拽。
“苏一。”
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黏糊劲儿。
苏一低头看他:“干什么?”
“疼。”顾长野指了指背后的伤口,又指了指胸口,“浑身都疼。特别是这儿,心口疼。你刚才那针扎得太猛了,我现在感觉心脏像是被人当皮球拍。”
苏一冷笑:“刚才打架的时候怎么不喊疼?我看你把秦朗扔下去的时候,力气大得能扛牛。”
“那是肾上腺素。”顾长野理直气壮,“现在药劲过了,我就一残废。苏神医,你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苏一叹了口气。
她拉过椅子坐下,重新从包里掏出银针包。
“躺好。泄火。”
“扎哪?”顾长野警惕地看着那些闪着寒光的长针,“别扎那儿啊,顾家还指着我传宗接代呢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
苏一按住他的肩膀,一针扎在他的合谷穴,另一针扎在太冲穴。
“开四关,泄肝火。”苏一弹了弹针尾,“还有,静心。再胡思乱想,龙气逆行,你会爆体而亡。”
顾长野看着她。
苏一低着头,神情专注。几缕发丝垂落下来,挡住了那双清冷的眼睛,显得格外柔和。
他突然不想说话了。
就这么静静地看着。
哪怕身上疼得要命,哪怕体内的火烧得难受,但只要这个女人在身边,那种在归墟入口处感受到的无尽孤独和恐惧,就瞬间消散了。
“苏一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“哦。”顾长野闭上嘴,过了三秒,又不甘心地开口,“我想吃苹果。刚才那块太小了,没尝出味儿。”
苏一抬头瞪他。
顾长野眨了眨眼,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,竟然透着一股子无辜的委屈:“我是伤员。一等功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