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锣鼓巷36号院的早晨,是被一阵充满了工业金属朋克味道的噪音吵醒的。
那是某种盖革计数器和收音机强行杂交后发出的电流声。
苏一推开房门,只见方知秋顶着俩黑眼圈,蹲在石桌上,正对着一个缠满铜线和真空管的铁盒子调试旋钮。
“早啊,苏一同学。”方知秋推了推鼻梁上快滑下来的眼镜,手里挥舞着一把螺丝刀,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,“根据我的精密计算,明天农历十月初八,是你二十岁生物学诞辰。考虑到你身边磁场紊乱,容易招惹非碳基生物,我特意为你研发了这款‘全自动量子驱魔仪’。”
他指着那个丑陋的铁盒子。
“只要检测到周围阴气浓度超标,它就会自动播放《义勇军进行曲》,音量高达120分贝。我已经把这院子的电路改了,保证停电也能响三天三夜。”
苏一:“……”
顾长野从东厢房走出来,手里拎着牙刷,嘴里还在那儿冒白泡。他那件军绿背心领口敞着,露出结实的胸肌和那块嵌在肉里的麒麟玉。经过几天的愈合,玉周围的皮肤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红痕,看着像个古老的图腾。
“方知秋。”顾长野吐掉嘴里的沫子,瞥了一眼那个铁盒子,“你送这玩意儿,是想吓死鬼,还是想吵死我?”
“这叫科学防御!”方知秋据理力争,“顾少,你体内的能量波动太不稳定,万一失控,这机器也能报警,方便大家逃生。”
顾长野没搭理他,走到水池边洗了把脸,水珠顺着刚毅的下颌线滚落。他随手抓起毛巾擦了一把,转头看向苏一。
“生日想要什么?”
他问得随意,就像问早饭吃豆浆还是油条。
“活着。”苏一坐在石凳上,拿起一个馒头。
“换一个。”顾长野把毛巾甩在肩膀上,大马金刀地坐在她对面,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,“这个愿望太简单,显不出我的本事。要不,我把秦朗那几条船弄沉了给你听个响?”
苏一刚想说话,院门被人敲响了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很有节奏,透着股子来者不善的劲儿。
方知秋跳下石桌去开门。门口没人,只有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跑腿小伙子,放下两个巨大的箱子,转身骑上板车就跑,仿佛身后有恶狗在追。
“苏小姐亲启。”方知秋念着箱子上的单据,又看了看另一个,“这个没署名,但包装纸上有股……土腥味?”
苏一走过去。
第一个箱子很大,包装极其精美,甚至还打了个红色的蝴蝶结。寄件人一栏,赫然写着两个字:秦朗。
“哟,秦大少送礼来了。”顾长野冷笑一声,抱着胳膊站在台阶上,眼神玩味,“拆开看看,是不是定时炸弹。”
方知秋手脚麻利地拆开包装。
随着纸箱打开,一股沉闷的“嘀嗒”声传了出来。
是一座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