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座钟。
一座西洋风格的红木座钟,做工考究,雕花繁复。但若是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,这钟的表盘是逆着转的,而且钟摆的形状,是一口黑色的棺材。
“送钟?”方知秋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秦朗看着人模狗样的,怎么干这种生儿子没的缺德事?这不明摆着咒人死吗?”
给过生日的人送钟(终)。这在四九城,属于不死不休的挑衅。
苏一看着那座钟,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她伸出手指,在钟面上轻轻一点。
“逆转乾坤,棺材压顶。”苏一淡淡点评,“这上面还抹了尸油。只要这钟在我屋里走上一天,我就得折一年的阳寿。秦朗这是嫌我不死在那个‘十月初八’的阵法里,特意给我加个保险。”
“操。”
顾长野骂了一个字。
他没动怒,或者说,那种怒意已经超过了表情能承载的极限。
他走下台阶,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走到那座钟面前,甚至都没正眼看一眼那精致的雕花,直接抬起腿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声巨响。
那座价值不菲的红木座钟,像是纸糊的一样,直接被顾长野一脚踹飞出去七八米,撞在影壁墙上,稀碎。
齿轮、弹簧、木屑炸了一地。那口棺材形状的钟摆骨碌碌滚到苏一脚边。
顾长野走过去,一脚将那钟摆踩进泥里,碾了碾。
“方知秋,回头给秦朗回个礼。”顾长野点了根烟,火光映得他眼底一片森然,“去寿衣店定一百个花圈,送到秦氏集团大门口。挽联就写:祝秦老板早日升天,顾长野敬挽。”
方知秋哆嗦着记在小本本上:“记……记下了。这一百个花圈的预算……”
“记我账上。”
顾长野转过身,视线落在第二个箱子上。
这个箱子小得多,用的是那种几十年前流行的蓝碎花布包裹着,看着土气,却透着股子诡异的庄重。
没有署名。
但苏一已经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不是土腥味。是和顾长野身上那块玉如出一辙的、来自地底深处的、超越了时间维度的“锈”味。
“这个我来。”
苏一拦住了想上手的方知秋。她从包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,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布。
里面是个紫檀木的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