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淑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阵仗。
在京城的贵妇圈子里,斗法向来是绵里藏针,拼的是谁家男人的官阶高,谁家孩子的门路广,再不济也是阴阳怪气地互相贬损几句。
哪有像顾长野这样的?
穿着军大衣,拎着钢管,踹烂了韩家的大门,站在金碧辉煌的会客厅里,像个刚从修罗场爬回来的煞神,开口就要剁人的手。
那根钢管上还沾着不知道是铁锈还是血迹的红褐斑点,被他在掌心里漫不经心地拍打着,发出沉闷的“啪、啪”声。
“顾……顾长野!”刘淑芬吓得声音都劈了叉,那只原本想扇苏一的手僵在半空,收也不是,放也不是,哆哆嗦嗦得像是在指挥交通,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这是法治社会!我是你长辈!”
“长辈?”
顾长野嗤笑一声,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咚!”
钢管重重杵在波斯地毯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刚才不是挺横吗?不是说我媳妇是阿猫阿狗吗?”顾长野歪着头,那双桃花眼里半点笑意都没有,全是数九寒天的冰碴子,“怎么,现在知道跟我谈法治了?刚才欺负人少的时候,我看你那是打算动私刑啊。”
他走到苏一身前,高大的身躯像堵墙,把那群原本气势汹汹的官太太们挡得严严实实。
“手。”顾长野盯着刘淑芬,“刚才想打人的那只手,伸出来。我不想说第三遍。”
刘淑芬吓得连连后退,一屁股跌坐在真皮沙发上,把旁边的茶几撞得乱响:“你敢!我老公是物资局的一把手!我要是少了一根头发,你顾家……”
“咔嚓!”
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咆哮。
顾长野手里的钢管突然挥出,快得像道黑色的闪电,直接砸在了刘淑芬手边的紫檀木茶几上。
那张价值不菲的茶几,连同上面那套景德镇的细瓷茶具,瞬间炸裂。碎片飞溅,茶水流了一地,几片碎瓷片擦着刘淑芬的脸颊飞过,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。
“啊——!sharen啦!救命啊!”刘淑芬捂着脸尖叫,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大厅里的其他贵妇早就吓得缩成了鹌鹑,一个个脸色惨白,大气都不敢出。谁不知道顾家这位爷是个疯子?当年为了给兄弟出头,敢开着吉普车撞派出所大门的主儿,那是真敢动手啊!
“这就是你老公是一把手的下场。”顾长野收回钢管,在那件黑色军大衣上随意蹭了蹭,“还有更硬的背景吗?拿出来遛遛。今天你要是能把我镇住,这只手你就留着。要是镇不住……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:“这茶几就是你的榜样。”
苏一站在顾长野身后,看着他宽阔的背影。
这男人,狂得没边,但也护短得让人心安。
她伸手,轻轻拉了一下顾长野的衣袖。
顾长野浑身的戾气瞬间收了一半,回头看她,声音立马软了八度:“怎么了媳妇?吓着了?别怕,这帮老娘们就是欠收拾。”
“没吓着。”苏一摇摇头,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黄纸,“只是不想让你脏了手。打这种人,容易沾晦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