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的后座空间不算大,却因为挤进来一个浑身散发着腐烂气息的韩则宇,显得格外逼仄窒息。
韩则宇瘫在真皮座椅上,双手死死攥着那块残缺的玉佩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他大口喘着气,像是离了水的鱼,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发出拉风箱似的“呼哧”声。
“想活?”
苏一坐在副驾驶,连头都没回,只是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那眼神不像看前任,像看一具待解剖的尸体。
“想!我想活!”韩则宇哆嗦着,眼神涣散,“苏一,只要你救我,这玉佩归你!还有……我什么都听你的!”
“听我的?”苏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“行啊。第一件事,把你和周婉宁的婚约退了。”
韩则宇身子一僵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:“现在?可是周家……”
“不想退?”顾长野单手搭在方向盘上,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从腰间摸出那把勃朗宁,在指尖转了一圈,枪口无意间扫过韩则宇的眉心,“那就滚下去。我的车不拉死人,晦气。”
“退!我退!”韩则宇被黑洞洞的枪口吓破了胆,那点对权势的眷恋瞬间被求生欲冲得一干二净。
“写。”苏一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,扔到后座,“白纸黑字,写清楚。因周婉宁德行有亏,心术不正,韩则宇自愿解除婚约,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。最后加上一句——此生不复相见,生死不相往来。”
这哪里是退婚书,这分明是绝交信,还是带诅咒的那种。
韩则宇颤抖着手,歪歪扭扭地写下每一个字。当最后一个句号落下时,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
“按手印。”苏一递给他一把小刀。
韩则宇咬牙,划破拇指,在那张纸上狠狠按了下去。
鲜血染红纸张的瞬间,苏一动了。
她双指夹起那张带血的退婚书,并没有收起来,而是当着两人的面,直接用两指一搓。
“呼——”
没有打火机,那张纸竟然凭空自燃!
幽蓝色的火焰在车厢内跳动,却感受不到丝毫热度,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韩则宇惊恐地看着那火焰吞噬了自己的名字,紧接着,他感觉体内那根一直连接着外界、不断抽取他生命力的无形管子,在这个瞬间——崩断了!
“啊——!”
同一时间,京城军区总医院的高干病房里。
刚刚苏醒、正对着镜子查看脖子上勒痕的周婉宁,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“我的脸!我的脸!”
只见镜子里的女人,原本紧致饱满的皮肤像是失去了水分的苹果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、晦暗,眼角瞬间爬满了细纹。那一头引以为傲的大波浪卷发,更是大把大把地脱落,露出了青白色的头皮。
借运被破,反噬攻心。
这就是苏一要的效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