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小院门口,空气仿佛凝固。
顾长野手里那块上海牌全钢女表,在晨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银光。表盘精致,秒针“滴答”走动,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。
这年头,一块上海表一百二十块,还要工业券,普通庄稼汉攒十年也未必买得起。
苏一低头,视线落在表上。
没看款式,也没看牌子。她在看表盘里那股子纯正的金锐之气——那是顶级精钢经过千锤百炼后自带的肃杀,用来画“斩煞符”,效果比桃木强十倍。
“聘礼?”苏一抬眼,眸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定金。”顾长野纠正,上前半步,军靴碾碎了地上一颗石子。
高大的身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,阴影将苏一完全笼罩。他垂眸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女人,语气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匪气:“嫁给我,随军进京。你的麻烦,我平;你的仇人,我收拾。”
秦朗在后面听得直嘬牙花子。
头儿这是把提亲当作战前动员了?这哪是娶媳妇,这是招安土匪头子呢!
苏一没接表,反而退了半步,背靠着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“不嫁。”
两个字,干脆利落,像把刀子斩断了乱麻。
秦朗手里的麦乳精差点砸脚面上。
顾长野那张冷硬的脸上没见怒意,反倒挑了挑眉梢,眼底的兴味更浓了:“嫌少?”
“嫌命长。”苏一双手抱胸,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里的墨玉,“顾首长,我昨天说过,你天煞入命,刑克六亲。嫁给你,轻则断手断脚,重则暴毙身亡。我这人惜命,不想还没到十八岁就当寡妇。”
秦朗倒吸一口凉气。
在这京城圈子里,敢当面咒顾阎王早死还想让他当鳏夫的,苏一绝对是独一份。
顾长野突然笑了。
那种笑意没达眼底,却让他整个人显出一种危险的性感。他伸手,一把抓过苏一的手腕,强硬地将那块表塞进她掌心。
掌心相触,粗糙的枪茧磨过苏一细腻的皮肤。
电流般的触感顺着手臂窜上脊背。
“我命硬,阎王爷不敢收。”顾长野盯着她的眼睛,声音低沉暗哑,“至于你会不会当寡妇……苏神仙既然能拔钉救人,能隔空斗法,难道还压不住我这点煞气?”
他在赌。
赌这个女人的野心,也赌她的本事。
苏一看着掌心的表,感受着上面沾染的顾长野的气息——霸道、滚烫,像是一团烈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