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地上的那股子阴冷劲儿,随着那陶瓮化为灰烬,散了个干净。
刘国强瘫坐在地上,身上的中山装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他看着那个已经填平的柱子,又看看站在一旁神色淡漠正在擦手的苏一,眼神里除了敬畏,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苏……苏神仙。”刘国强想站起来,腿却不听使唤,只能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一沓钱,“这是尾款,您点点。”
苏一没客气。
她接过那沓大团结,指尖在钱币边缘一划,那是常年数符纸练出来的手感。
厚度对,只多不少。
“我说过,钱货两讫。”苏一从中抽出一半,剩下的扔回刘国强怀里,“之前说了五百,就是五百。多拿一分,这因果就多一分,你受得起,我嫌麻烦。”
刘国强捧着钱,愣是没敢再推辞。
这年头,还有嫌钱烫手的?
但他看苏一那副“多一毛钱都要跟你算因果”的架势,哪怕心里想巴结,也没那个胆子。他连忙爬起来,对司机吼道:“还愣着干啥?赶紧送大师回去!要是路上颠着大师,明天你就去锅炉房烧煤!”
那年轻司机早就吓傻了,听到这话如蒙大赦,连忙拉开车门,腰弯得恨不得把脸贴地上。
苏一坐进后座,车门关上的瞬间,她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衣兜位置。
那里,那块墨玉麒麟还在微微发烫。
刚才那一击,借用了玉佩里顾长野的煞气和功德。这东西确实霸道,但也像是个定位器。
苏一偏头,透过车窗看向工地外那片漆黑的树林。
夜色浓重,树影婆娑。
在那片连路灯光都照不到的阴影里,似乎有一双眼睛,正隔着虚空,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逡巡。
那目光不带恶意,却极具侵略性,像是一头吃饱了的猛兽,正懒洋洋地打量着刚闯入领地的小狐狸。
“怎么了大师?”刘国强见她回头,紧张地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苏一收回视线,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,“有只大猫在在那蹲着罢了。”
“猫?”刘国强茫然地看了一眼窗外,“哪有猫?”
苏一没解释,闭目养神。
既然那人不出来,她也懒得戳破。
只要不妨碍她赚钱修炼,别说是一只大猫,就是那尊活阎王亲自蹲在那儿,也与她无关。
……
树林深处,军用吉普车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