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林深处,军用吉普车内。
秦朗放下了手中的夜视望远镜,摘下眼镜,揉了揉发酸的眼眶,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吞了个生鸡蛋。
“头儿,我这三观算是碎得拼不起来了。”
秦朗指着已经远去的红旗车屁股,声音发飘:“刚才那可是真的火!没用火柴,也没用磷粉,那纸‘呼’的一下就着了!还有那根钉子……那是什么原理?空气动力学?”
顾长野没理会属下的絮叨。
他坐在副驾驶上,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方向盘的皮套。刚才那一瞬间,胸口那种空落落的感觉突然被一股灼热填满。
那是他的玉。
那女人在用他的玉,斩妖除魔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,就像是他虽然身在局外,却把力量借给了她,两人在无形中完成了一次极其私密的配合。
“查到了吗?”顾长野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股子烟草的沙哑。
秦朗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立马恢复了干练:“查到了。那栋楼的承重柱,是十八年前一个叫‘张瘸子’的包工头带人浇筑的。那张瘸子……跟给周家看风水的那个瞎眼道士,是师兄弟。”
顾长野眼底寒光一闪。
“周家。”
他冷笑一声,把手里那支被捏得变了形的香烟弹指扔出窗外。
“这一家子,手伸得倒是长。”
苏一说得没错,那栋楼不是简单的闹鬼,是有人布了个局。十八年前布下的局,现在因为苏一的回来,开始一一引爆。
那个所谓的“真假千金”案,恐怕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脏。
“头儿,那咱们现在……”秦朗试探着问。
“跟上去。”顾长野靠回椅背,长腿在狭窄的车厢里无处安放,只能委屈地曲着,“送佛送到西,我也想看看,我的未婚妻是怎么数钱的。”
“未……未婚妻?”秦朗手一抖,差点把雨刮器掰断,“头儿,你来真的?不用向老首长汇报一下?”
“汇报?”
顾长野斜了他一眼,眼神凉薄:“等汇报完,我也该入土了。这种救命的药,当然是先抢回来揣兜里才稳妥。”
……
苏家村。
红旗车停在苏家那扇破败的院门前时,已经是深夜十一点。
苏一下车,拒绝了刘国强要帮忙把东西提进去的殷勤,目送那辆车逃命似的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