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贵妃被处死前,楚袖去见了她,在诏狱里。
“萧贵妃,不…萧庶人,沈承邺死了,你的父亲萧宜平死在了朝堂上,你竟没有半分伤心。”
萧氏绝望地看着她,“伤心?你以为我有多爱他们?人人都说我是上京贵女,好一个上京贵女!我自始至终,都只是萧家的棋子。”
楚袖听到这番话时,竟想到了曾经韩府的夫人,宋程安。
“我不信沈承邺死前会将江山托付给萧宜平。那么张公公就只能是你们萧府的人,是吗?是他将沈承邺要传位于所谓晋王的消息告诉萧相,对不对?”
“是又怎样?说到底,满盘皆输。”
“萧氏,沈承邺,真的爱赵妃吗?你可知沈承邺心甘情愿喝下了赵妃的毒酒?”
萧氏的目光变得毒辣起来,她双手紧紧抓着铁栅,“沈承邺唯一爱过的人,就是赵宣瑟。”
楚袖有些意外,只是淡淡地转身离去。
萧氏看着楚袖离去的背影,大笑起来。
“楚袖啊楚袖,一个帝王怎会心甘情愿让一个女人毒死?你最好原话告诉赵宣瑟,我要她赵妃痛苦一生,我不好过,她也别想好过。我最了解她不过了,她那样一个愚蠢心软的人,就算杀了沈承邺自己又能活得畅快吗?真是天大的笑话。”
萧氏千方百计想要怀子,可始终怀不上孩子,整个后宫佳丽三千,无一人诞子。她知道,不是他沈承邺绝嗣还能是怎样?
那么不生就不生了,她要他死,然后取而代之。
沈承邺当然不知道,他中了她的绝情香,只要他动情,便气血两亏。
她没想真的让他死,可他若真为其他女人动了情,那便去死。
那日萧氏在养心殿外看到沈承邺传御医,他自知自己活不久了。她不知该高兴还是该自伤。高兴这天下快是她萧家了,自伤她讨好了一辈子的丈夫作为一个帝王,竟真的动了情,哪怕那情不堪一击。他竟然妄想随便找个孩子继承皇位,殊不知张公公早已是她萧府的人。可这一切,都被沈萧逸和楚袖毁了。
养心殿
沈萧逸一袭黑色龙袍高坐明堂。
十二重墨染天蚕丝浸透了夜色,玄色底料上盘踞着九条暗金螭龙。每片龙鳞都绣着"万寿"篆文,指尖抚过才显凹凸纹路。广袖内衬是血牙色云纹缎,抬手时如残阳掠过墨云。腰封悬着七枚错金玉钩,碰撞时竟发出编钟清响。
当君王负手而立,袍角翻涌如黑潮拍岸,那些暗绣的龙纹便似在惊涛中时隐时现。
楚袖心事重重地走来,“阿逸,我来给你送龙井茶,昨日去「袖中昭月」是月白给我的,是新采摘的呢。”
他指尖轻叩扶手,"阿袖,坐我身边。",遂空出半方位置。
“龙椅?”楚袖顿了顿,又言:“好。”
她走近时,他的指尖掠过她腰间蹀躞带悬着的羊脂玉佩。
一扯一带间,她已跌坐在龙椅雕琢的螭首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