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扯一带间,她已跌坐在龙椅雕琢的螭首旁。
蟠龙金鳞硌在她手心里,她看见御案上摊开的奏折朱批未干。
“阿袖怎么看起来有心事?”
“今日我去见了萧氏,萧宜平死了,沈承邺死了,除了她,我不知道还能问谁。”
“你还在想赵宣瑟下毒之事?”
“嗯。今天早上我去看了宣瑟,她没以往活泼了,我很担心她。”
“所以你如今知道答案了吗?”
“萧氏告诉我皇帝是真心爱宣瑟的,所以哪怕知道是毒酒,也心甘情愿喝下。”
“你信吗?”
楚袖摇了摇头。
“阿袖,你不用把赵宣瑟想得太脆弱,她和沈承邺朝夕相处数年,如今他死在她手,她难免有些不适应。等过几日,她想通了,自然便无事了。毕竟,她既然下得了毒,那么在她的心里,沈承邺对她来说更多的是仇人而不是爱人。”
“嗯,但愿如此吧。”
沈萧逸低笑,九龙冠冕的玉藻垂旒扫过她耳际,"好啦,不想这个了。这江山,分你一半又何妨?"
“这半壁江山,我要了。但我不要当皇后。”
“哦?那你要做什么?难道要我做你的皇后?想来也不是不行。”
楚袖认真地看着沈萧逸,“阿逸,若是朔朝有两个帝王,又如何?”
“和你,便无妨。”
朔历十五年大雪,沈萧逸和楚袖双帝临朝,十二位判官提笔称之为“二帝临朝”。
前李相被追封为文正侯,配享太庙。前李相府主母恢复一品诰命,追封琅琊郡主,特此昭告天下,以还李府清白。
大雪纷飞,柳太傅乘坐轿子一步步到了养心殿。他已年老力衰,如今放不下的只有自己的孙女,柳双双。
“禀陛下,臣知孙女曾得罪过二圣,但她年少无知、甚至被有心人利用,臣已多加看管,最近半年,臣深觉自己的孙女已不再痴心妄想亦没了害人心思。臣只求,待臣死后,陛下可为双儿找个好人家、替她撑腰。她是我一手带大的,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啊。”说着说着,柳太傅竟啜泣了起来,连抹眼泪。
楚袖点了点头,她扶起柳太傅,“太傅,您明里暗里多次相助,孤都看在眼里。您且放心,我会为柳双双撑腰,上京城内,没人敢欺负她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臣多谢陛下。”说罢,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踏出了养心殿。看着殿外大雪纷飞,“这天下,终于是要安定了。这漫天的大雪,我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