茉莉小说

第7章 五色棒立北城惊变（第1页）

林越接管北部尉府的第七日，府衙门前的二十根五色棒终于立了起来。檀木为骨，外涂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五色漆，阳光下熠熠生辉，棒身镌刻的“有犯禁者，不避豪强，皆棒杀之”十二个大字，像一把把锋利的刀，悬在北城权贵的头顶。

“大人，这几日街面倒是清净了些，那些平日里横行的公子哥，都绕着咱们府衙走呢。”王吉捧着刚统计好的户籍册，脸上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喜色。自五色棒立起后，北城的斗殴、抢掠案竟锐减了七成，连巡逻的衙役都轻松了不少。

林越正对着一张北城舆图出神，闻言头也未抬：“只是暂时收敛罢了。你以为他们是怕了这几根木头？不过是摸不清我的底细，懒得惹麻烦。”他指尖点在舆图上的“金市”一带，“这里是宦官子弟聚集之地，盯紧些。”

王吉脸色微变：“大人是说……他们可能在那儿生事？”

“不是可能，是必然。”林越放下舆图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，“十常侍党羽遍布朝野，岂会容忍一个小小的北部尉扫他们的颜面？不出三日，必有人来试探。”

话音未落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，夹杂着衙役的呵斥与嚣张的怒骂。林越起身冷笑：“说曹操，曹操到。去看看，是谁这么‘给面子’。”

赶到府衙前时，只见一群锦衣华服的少年正围着两名拦路的衙役推搡，为首的是个面容倨傲的紫袍少年，腰间挂着玉佩，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，却眼神阴鸷，指着衙役的鼻子骂道：“瞎了你们的狗眼！知道爷是谁吗？敢拦爷的路？”

“公子，此处是北部尉府，按规矩需下马步行……”衙役虽吓得脸色发白，却仍强撑着阻拦。

“规矩？爷的话就是规矩！”紫袍少年抬腿一脚踹在衙役胸口，“给我打！出了事，爷担着！”

身后的恶奴立刻围上去拳打脚踢，府衙前顿时一片混乱。围观的百姓远远看着，敢怒而不敢言——谁都认得，这紫袍少年是小黄门蹇硕的侄子蹇图，仗着叔父的权势，在北城向来横行无忌，前任北部尉都得让他三分。

“住手。”

林越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。蹇图等人闻声回头，见是个身着黑色尉官服的年轻人，身后跟着王吉与几名衙役，顿时嗤笑起来。

“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北部尉？”蹇图上下打量着林越，眼神轻蔑，“小子，识相的就给爷磕头赔罪，再把那几根破棒子拆了，不然……”

“不然怎样？”林越一步步走近，目光如刀，“按大汉律，在官署门前寻衅滋事，殴伤官差，该当何罪？”

蹇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：“律法？在北城，爷就是律法！你知道我叔父是谁吗？蹇硕！当今圣上跟前的红人！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？”

他特意挺了挺胸，仿佛“蹇硕”两个字就是免死金牌。林越却注意到，他腰间的玉佩刻着一只展翅鹰隼——那是宦官权贵子弟的象征，寻常士族子弟绝不会佩戴。

“我不管你叔父是谁。”林越站定在五色棒前，声音陡然提高，“王功曹，宣读律法！”

王吉虽双腿打颤，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，朗声念道：“《大汉律·贼律》：无故入官署寻衅者，笞五十；殴伤官差者，杖一百；若为权贵子弟，罪加一等，可立行杖杀！”

“杖杀？”蹇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跳起来指着林越的鼻子骂道，“你敢！我看你是活腻了！”他说着就要冲上来动手，却被林越身边的衙役拦住。

林越环视四周，目光扫过围观百姓惊惧的脸，沉声道：“律法面前，人人平等。若权贵可以肆意妄为，那这律法，还有何用？这天下，还有何公平可言？”

他转向蹇图，语气冰冷：“蹇图，你在官署门前殴伤官差，藐视律法，按律当杖杀。来人，拿下！”

衙役们虽心有余悸，但见林越眼神坚定，又想起这几日的操练与赏罚分明，终于咬牙上前，将还在叫嚣的蹇图及其恶奴按倒在地。

“曹操！你敢动我！我叔父不会放过你的！”蹇图挣扎着嘶吼，声音尖利。

林越充耳不闻，指着最中间的一根黄色木杖，下令道：“按律行刑！”

两名身强力壮的衙役拿起五色棒，对着蹇图的脊背狠狠落下。起初蹇图还在咒骂，几棒下去便痛呼出声，渐渐地，声音越来越弱，最终没了声息。旁边的恶奴吓得面无人色，瘫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
围观的百姓鸦雀无声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谁也没想到，这个新来的北部尉竟真的敢动蹇硕的侄子，还是用这明晃晃的五色棒活活打死！

林越看着瘫软在地的尸体，眼中没有丝毫波澜，转而对剩下的恶奴道：“回去告诉蹇硕，他的侄子犯法，我按律处置。若他不服，可上朝堂辩，可请圣上断，但谁若敢在北城坏了规矩，这五色棒，就是下场！”

恶奴们连滚带爬地跑了，林越却并未驱散围观的百姓，反而对王吉道：“将蹇图的罪行与处置过程，写成告示，张贴在北城各街，让所有人都看看，律法不是摆设。”

夕阳的余晖洒在五色棒上，将那十二字染得血红。北城的百姓看着那个站在棒前的年轻尉官，突然觉得，这洛阳的天，好像要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