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刑部的第一晚,狱吏先夹了我的手。
靖王府在妹妹的医箱暗格里验出了催生藤的残粉。
春和堂同批药材的药签是我的字。
母亲、兄长、妹妹和陆怀谦的口供也完全一致。
他们说我在春和堂负责配药,那只青瓷瓶也是我亲手装好,藏进妹妹药箱的。
妹妹只负责问诊,从未碰过药柜。
我不肯画押,狱吏便把夹棍套上我的右手。
第一道绳收紧时,指骨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
我咬住衣袖,没有出声。
第二道绳收紧后,我连撑住身体都做不到。
狱吏问:“药是不是你换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顾家四个人都指认你,你还想抵赖?”
我把左手压在右腕上。
“我要见王妃身边的侍女素云。”
那晚素云曾来春和堂找过我。
她说妹妹在产房里慌了,王妃出血不止,让我赶紧过去。
母亲没有让我出门。
她说宫中召的是女医官顾清仪,我若出现,妹妹冒名行医的事便瞒不住了。
素云至少能证明,王妃出事后,王府派人来找的是我。
狱吏没有替我传话。
第三次收绳后,我的食指垂了下去。
天快亮时,母亲来了。
她带着一只食盒,里面装着参汤和我小时候爱吃的杏仁酥。
看见我的右手,她扶着牢门站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