茉莉小说

第9章 土法“再造”新布料，弟妹穿上新衣裳（第1页）

p>作坊那个小角落，这几天就没消停过。阮锦莲把收来的那些碎布头、旧衣裳，全堆那儿了，锅碗瓢盆摆了一地。p>p>村里人路过，都伸脖子瞧。p>p>“阮家丫头，又折腾啥呢？农具不弄了？”p>p>“谁知道，听说在弄布。那锅里熬的，黑乎乎，黏糊糊的，味儿可怪。”p>p>张土根扛着锄头过来：“人家弄农具，咱不都得济了？让她弄呗，有本事的娃，弄啥像啥。”p>p>旁边有人撇嘴：“农具是铁疙瘩，布是布，两码事！那些旧布头，别给糟践了就成。”p>p>阮锦莲听见了，就当耳旁风。前世看那些老工艺，原理她懂，没机器，土法子凑合呗，总比没有强。老祖宗的东西，有时侯管用着呢。p>p>她背个篓子上山，砍树皮，摘野果子。啥树皮？杨树的。啥果子？能出颜色的。回来又去河边，挖那种黏糊糊的土。p>p>刘婶正在河边捶衣裳，看见她一脚泥：“莲丫头！你这又是泥巴又是树皮的，掉泥坑啦？还是打算熬汤啊？”p>p>阮锦莲把泥巴块放篓子里：“刘婶，我这是给布‘熬汤’呢，让它们变精神点儿。”p>p>“布还能熬汤？可别瞎弄，布料金贵。”刘婶不放心。p>p>“您就瞧好吧。”阮锦莲笑笑，背着东西回作坊。心里话：就是因为金贵，才得想办法。p>p>作坊里，灶火烧起来，大锅里咕嘟咕嘟冒泡，树皮、果子汁全在里头，一股子说不出的草木味儿。p>p>染液熬好了，她又拿草木灰兑水，把那些旧布头扔进去泡，去色，去味儿。再扔染锅里煮，最后拿那河泥兑的啥玩意儿一过，叫固色。p>p>傍晚，阮大山收工回来，一进院，眼睛直了。晾衣绳上，挂着几块布，颜色挺深，但看着匀溜，精神。p>p>“这是啥？咱家哪来的新布？供销社来新货了？不对啊，没票啊。”阮大山纳闷。p>p>赵秀娥从屋里跑出来，拉着他袖子：“不是买的！你过来摸！你摸摸！”她脸上那高兴劲儿，藏不住，“你闺女！拿那些破布头弄的！”p>p>阮大山走过去，手伸出去，又缩了缩，才摸上去。布料软和，还挺厚实，跟他身上穿那硬邦邦的粗布，完全不一样。“这…这手感…真是咱家那些补丁摞补丁的旧布？”他不大敢信。p>p>“可不就是！”p>p>阮锦莲从作坊出来，脸上沾着点灰：“土法子，处理了下。爹，娘，能用。”p>p>第二天，阮锦莲拿剪子开始裁。样式嘛，不能太超前，得实用，但也不能土掉渣。p>p>阮小山放学，书包一扔就跑过来：“姐！让衣裳？给我的？我的？”p>p>小花也跟个小尾巴似的：“我的呢？我的呢？姐，我要花的！”p>p>“都有都有，别抢。”阮锦莲指着晾干的布，“小山，这个蓝的咋样？”p>p>阮小山眼睛瞪圆了：“哇！海军蓝！我就要这个！神气！”他比划了个敬礼的姿势。p>p>阮锦莲想笑，这孩子，还知道海军。p>p>小花指着一块带点红调的褐色布：“姐，这个，这个好看。”p>p>“行。”p>p>白天忙作坊，晚上煤油灯下，阮锦莲一针一线地缝。赵秀娥想帮忙，可那裁剪法子她没见过，只能打打下手。p>p>几天后，两件新棉袄得了。p>p>“小山，小花，来，试试！”p>p>俩孩子跟小炮弹似的冲过来，手忙脚乱往身上套。p>p>“我的天！”赵秀娥看直了眼。小山那件蓝棉袄，领口袖口还拼了深色，挺括！小花那件，样式也利索，还加了点小边，俏。p>p>阮小山在屋里又跑又跳：“姐！太合身了！一点不扎人！暖和！比我通学买的还好！我明天就穿去学校！不，我现在就不脱了！”p>p>小花穿着新衣裳，原地转圈圈：“好看！转圈圈！”p>p>赵秀娥摸摸这布，摸摸那布，眼眶就红了：“这料子…这料子比供销社拿票买的，还好…莲儿，你这手艺…”她赶紧拿手背抹了下眼睛，“娘就是…就是高兴。”p>p>阮锦莲拍拍她：“妈，您别担心过冬了。布料还有，够给您和爹也让身新的。”p>p>晚饭，阮大山回来，看俩孩子穿得簇新，在院里跑，人站门口愣了会儿。p>p>“爹！看！姐给让的新衣裳！”阮小山跑过去显摆。p>p>阮大山摸摸儿子衣裳，又看看闺女，半天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好。好。暖和就行。”p>p>吃饭时侯，他眼光老往孩子身上瞟。p>p>“锦莲，你这手艺…”p>p>“爹，等您和娘的让好了，穿出去，肯定精神。”p>p>“别，我们老的，旧衣裳凑合穿，省点料子。”阮大山摆手。p>p>“凑合啥。家里人，都得穿暖和。爹你天天外头跑，更得穿厚实点，不能冻着。”阮锦莲说。p>p>阮大山不说话了，低头扒饭，眼圈也有点红。p>p>第二天，阮小山穿着新棉袄上学，那叫一个神气。路上碰见大伯家那个阮小虎。p>p>阮小虎眼尖，一把拽住他：“阮小山！站住！你这衣裳哪来的？偷的？你们家哪来的布票买这么好的料子？”p>p>阮小山把胸脯一挺：“你才偷的！你全家都偷的！这是我姐让的！不要票！比你的破衣裳好一百倍！”上次黑娃和富贵偷图纸的事，他还记着仇呢。p>p>“吹牛！你姐会让这个？摸着跟的确良似的，骗鬼呢！”阮小虎不信，伸手要摸。p>p>阮小山一闪身躲开：“别拿你脏手碰！就是我姐让的！”p>p>好多孩子围过来看。p>p>“真好看，小山。”p>p>“这料子是挺括。”p>p>消息传得飞快。放学回家，阮小山跟打了胜仗似的：“姐！姐！你是没看见阮小虎那脸！绿的！哈哈！他说我吹牛！我们老师都说我这衣裳精神！问哪买的，我说我姐让的，不要票！他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！”p>p>阮锦莲摸摸他脑袋：“行了，快写作业去。”p>p>晚上，赵秀娥拿着块布料，翻来覆去看：“莲儿，你这手艺，点石成金啊。”p>p>“妈，我还在试呢，”阮锦莲又拿出一小块样布，“您看这个。”p>p>赵秀娥接过来，眼睛一下瞪大了：“我的老天爷！这…这不是‘的确良’吗？又挺又滑的！你咋弄出来的？从哪弄的？”p>p>“我自已试的，差不多吧。不过咱这个，比供销社那个结实，还透气点。城里那的确良，好看不好穿，夏天闷得慌。”

阮锦莲说，化学纤维跟她这改良的天然纤维，还是有区别。p>p>赵秀娥手都有点抖了：“这…这真是…”p>p>“妈，您就放心吧。好日子，刚开头呢。”p>p>阮锦莲看着灯下弟妹的身影，心里头，暖。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