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袖心中暗赞。韩昭此诗借醉言志,以剑舞展豪情,既避开了与柳双双在富贵气象上的直接较量,又展现了不让须眉的巾帼气概,实在是高明。
"楚小姐,"萧贵妃忽然点名,"听闻你方才为斩玉郡主代诗,才思敏捷。不知你可有准备?"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。她深吸一口气,缓步走到殿中央。经过沈萧逸身边时,她感觉他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自己背上,让她莫名心跳加速。
"妾身楚袖,斗胆献丑。"
她没有取笔墨,也没有准备乐器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如同一株空谷幽兰。忽然,她开口吟道:
"醉后不知天在水,满船清梦压星河。
醒来犹记梦中事,身在琼楼最上层。"
声音清越,如珠落玉盘。吟至"满船清梦压星河"时,她从袖中取出一把折扇,啪地一声展开,扇面上绘着浩瀚星河。随着诗句,她以扇为引,身姿翩跹,宛如真的乘船遨游于星河之上。那舞姿不似柳双双的华丽,也不似韩昭的刚劲,而是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飘逸。
最后一字落下,楚袖收扇而立,殿内鸦雀无声。
"好一个满船清梦压星河!"沈萧逸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有力,"楚小姐此诗超凡脱俗,倒真有几分晏诗仙人的风骨。"
萧贵妃眼中闪过一丝不悦,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:"确实不俗。看来今日魁首,要在柳小姐、韩小姐与楚小姐之间产生了。"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刘拙突然起身:"贵妃娘娘,微臣有一提议。既然三位才女各有所长,不如再加试一轮,以决高下。"
萧贵妃挑眉:"哦?刘大人有何高见?"
刘拙捋了捋胡须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"既之前以醉为题,那便限时作诗一首,需得包含春夏秋冬四时之景。如此,方能真正考验才学。"判者却极不情愿地说道:“这未免太过刁钻,若是硬全了四时之景而失了意境,诗的魂都没了。”
"这。。。"萧贵妃似在犹豫。
沈萧逸忽然开口:"诗会本为雅事,若设置过多障碍,反倒失了趣味。本王倒是觉得无需分出胜负,无论是娇贵的菟丝花还是悬崖上的韧草抑或是悬在高空的冷月,皆有其美,所谓个各花入各眼。我朝向来容得下百花齐放。"
萧贵妃与沈萧逸目光相接,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。萧贵妃轻笑一声:"摄政王所言极是,倒是本宫狭隘了。"她摇着白羽扇,"方才王爷那句自称臣是酒中仙,可是惊艳全场。若不再展才华,岂不辜负了众人期待?"
沈萧逸目光一冷:"贵妃说笑了。本王不过是来观赏,岂敢喧宾夺主。"楚袖突然开口:“娘娘,不如让妾身献舞,王爷伴奏,可好?"
她记得,沈萧逸会吹箫,幼时她也曾听过那箫声,曲不醉人人自醉。说到底,她也抱有私心。她想再听一听那箫声,仿佛只要听到箫声,就能回到少时温暖的回忆里,哪怕是梦,她也不愿醒来。
萧贵妃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楚袖,又看了看沈萧逸,她听父亲说过,摄政王近来和韩琼走得很近,看来是真的,今日一个诗会这韩家人都上赶着讨好沈萧逸,真是上不了台面的小门小户。她摆摆手,“罢了。就按你说的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