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贵妃的目光如秋水般扫过全场,最终停留在沈萧逸身上。她唇角微扬,白羽扇轻摇,声音如同珠落玉盘:"摄政王今日好雅兴,竟也来参加这斗诗会。方才那句自称臣是酒中仙,倒是有魄力。"
沈萧逸负手而立,黑色蟒袍在微风中轻动,"贵妃谬赞。不过是凑个热闹。"
殿内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。楚袖站在许萌萌身侧,敏锐地察觉到萧贵妃与沈萧逸之间那看不见的暗流。她垂下眼帘,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袖上的刺绣。
"今日斗诗会与往年不同。"萧贵妃忽然提高声音,打破了短暂的沉默,"本宫临时决定,改变规则。诸位既然已通过初选,被判者领了进来,想来也是有才学的人。接下来需即兴作诗一首,并配以才艺展示。这诗词嘛,需与才艺相得益彰,最后便宴诗仙人弟子刘拙和判者共同选出魁首,自是公正。"
柳双双第一个站了出来,她身着桃红色纱裙,发间珠花步摇随着步伐轻晃。"贵妃娘娘,既然无人站出来,那便由臣女献丑。"
她走到殿中央,早有侍女奉上笔墨。柳双双执笔蘸墨,在铺开的宣纸上挥毫而就:
"醉卧花间君莫笑,千金散尽还复来。
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。"
笔走龙蛇间,她竟边写边舞,宽大的衣袖如蝶翼翻飞,字迹却丝毫不乱。写罢,她命婢子拿出琵琶,一曲《十面埋伏》激昂铿锵。
"好一个一日看尽长安花!"萧贵妃拍手称赞,"柳小姐不愧是太傅之女,诗书琴画样样精通。之前早就听说春日宴上柳小姐一曲《月儿高》技惊四座,如今看来,果然是名不虚传。"
柳双双得意地瞥了一眼楚袖,屈膝行礼:"谢贵妃夸奖。"
月白拉了拉楚袖的衣裳,“阿袖,我们该如何?”楚袖贴耳应道:“柳双双此诗看似豪迈,实则处处彰显家世显赫,与她那‘兰陵美酒郁金香’一脉相承,都是富贵气象。若我也走此路,难免落了下乘。”此时,韩昭与楚袖对视,点了点头。
"臣女韩昭,愿献诗一首。"
她一袭白衣,发间只一支白玉簪,素净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。只见她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剑,剑身如秋水般澄澈。
"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。
八百里分麾下炙,五十弦翻塞外声。
沙场秋点兵。"
韩昭边吟边舞,剑光如雪,衣袂翻飞。那剑势时而如惊涛拍岸,时而如流风回雪,将诗中金戈铁马的豪情展现得淋漓尽致。最后一句"沙场秋点兵"落下时,她手中短剑直指苍穹,整个人如雕塑般凝立不动。
殿内一片寂静,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萧贵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"韩小姐此诗此舞,搭配契合,当真令人耳目一新。"
"臣女献丑了。"韩昭收剑入袖,神色平静。
顾七看痴了。他那心尖尖上的谪仙一般的女子,竟内藏乾坤,豪迈恣意。
楚袖心中暗赞。韩昭此诗借醉言志,以剑舞展豪情,既避开了与柳双双在富贵气象上的直接较量,又展现了不让须眉的巾帼气概,实在是高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