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风轩里,一个女子躺在石椅上,闭着眼。她身着浅粉色襦裙,腰间束着一条浅绿色系带,没戴任何首饰,素净却不俗。
感觉到有人靠近后,她慢慢地睁开眼,和楚袖对视良久。
楚袖看着她,仿佛在看着十年前的自己。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。
“我是府中的姨娘,姓楚,名袖。”
她连忙站了起来,跪在地上,“给姨娘请安。”
楚袖扶起她,温柔地望着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韩昭。”
“韩-昭-,真是个好名字。”
“不知姨娘今日前来有何要事?”
“我知你在韩府生存的不易,你的生母不在,主君又忙于前朝的事情,自是冷落了你。”
韩昭眼神突然变得犀利,“我母亲已然死了,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楚袖看着她,愈发心疼:果然和我我想的一样,宋程安真是心狠手辣,说是送到庄子里,也许尸体都未曾摆脱韩府这个牢笼。
她握住韩昭的手,“韩昭,你愿意和我合作吗?让韩府的恶人为冤魂偿命。”
韩昭眼神变得平静,“韩府的人,我谁也不信。”
楚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,倔强得让人心碎。
“韩昭,在韩府,没有人比我懂你。我知道你的苦楚、隐忍、不甘和愤怒,因为我和你一样,尝尽了生离死别之苦。我曾经也活够了,想去死。但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恶人逍遥,我想你和我是一样的。若是某天,你想找我,落华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。”
说罢,楚袖取下自己的玉兰耳环,放在韩昭手上,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,
“玉兰树开花的时候,哪怕大雨瓢泼,玉兰也是一整朵得掉下去,而不是一片一片,你可知为何?”
韩昭的眼里充满了迷茫,她直直地看着楚袖,不知怎地,一点也挪不开眼。
“即便从大树下掉落,经历风雨,玉兰的花骨朵还是完整、坚挺的。这落花,其实也是你我罢了。”
韩昭坚持着没让泪水流下来,“花死了,倒比活着还精神。”
楚袖闻言,以帕拭泪。
回到落华院后,楚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。今日看到韩昭,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苦楚,仿佛又看到了那天的大火。
“月白,韩琼应该坐不住了,他一定想弄清楚我和摄政王府有何关系,这个高枝,他想攀却攀不了。”
“阿袖,害死老爷的究竟是谁?月白不相信老爷会通敌叛国。”
“不论是人是鬼,我都要让他付出代价。欠的债,终究是要还的。就先从韩琼开始,既然他这么想攀上摄政王府,那我就帮他一把。”
“不过,阿袖,我也好奇,你什么时候和摄政王府有关系了?”
楚袖摸了摸额间的玉兰花,眼神疏离,“从来没有。"
悲风轩内,韩昭望着手中的玉兰耳环。对着铜镜,缓缓戴上了它。戴好后,她一遍遍地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玉兰,似乎以一种纽带的形式将这两个女子微妙地联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