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擦掉了我的名字。
她说等我治满一百个病人,人人都知道我的本事,便不必在意脸上的疤。
第一百个病人便是靖王。
他的高热退下后,宫里送来一块“杏林妙手”的金匾。
匾上只有顾清仪。
我问母亲,我的名字什么时候能写上去。
她正在替妹妹试宫中女医的衣裳。
“清仪要进女医局。等她站稳脚跟,娘便让她替你请一道恩典。”
妹妹回头对我笑。
“姐姐放心,我绝不会忘。”
她进女医局那年,我十六岁。
春和堂在京城开了三处分号,兄长靠着妹妹的名声拿到宫中供药的资格。
陆怀谦也顺理成章成了顾家的乘龙快婿。
在那之前,他与我定过亲。
我受伤后,陆家也没有退婚。
那时陆怀谦还常来春和堂替我整理脉案。
他说我的脸只是受过伤,又不是做过恶,无须怕人看。
我曾以为,他与别人不同。
妹妹被录入女医局的消息下来那晚,母亲在前厅摆酒。
我去送新写好的医案,正听见她与陆怀谦商量婚期。
新娘是顾清仪。
陆怀谦看见我,追到后院。
“沉璧,这门婚事对顾家很重要。”
我问他:“你什么时候答应的?”
他看着我脸上的疤。
“圣上有意让夫妻二人共同执掌女医局。你不能在人前问诊,清仪可以。”
“所以你就要娶她。”
“我们以后还在一处行医。”
他说,只要我愿意,仍能留在春和堂。
他会替我整理药方,妹妹会替我在宫中施展抱负。
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