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听完判决,坐在法院门口很久。
我陪她坐着。
她说:“明远,你爸要是知道,能睡踏实了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老椅子被我搬回铺子,重新擦了油,牛皮垫也换了新的。
房契核验很慢,最后确认下来,有四处老宅能追回权益。
拆迁补偿款加起来一千八百多万。
我没买大平层。
先给我妈在新小区买了套带电梯的两居室,又把剃头铺旁边两间门面租下来,重新开张。
招牌还是旧的。
陆记剃头铺。
开业那天,张姨送来两盆花,非说门口得喜庆。
林悦也来了。
她瘦了很多,站在门口不敢进。
“明远,我听说你开业,来看看。”
我正在给一个老街坊刮胡子,刀贴着下巴走。
“坐吧。”
她眼睛红了:“我妈判了半年,我弟也戒赌了。孩子我打掉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低头攥着包带:“我知道没脸求你原谅。我就是想问,你有没有一秒后悔过?”
老椅子在旁边哼:“有,后悔没早点分。”
我差点手抖。
老街坊吓得睁眼:“小陆,你笑啥?”
我收住刀:“没事。”
林悦看着我。
我把热毛巾递给老街坊,转身对她说:“林悦,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。”
她站了很久,最后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