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也戛然而止。
他看到了什么?
冷月清光直直洒落,照亮后院深处的场景。
五具人形傀儡静静伫立在荒草之中,笔直僵硬,一动不动。
谢长夏第一次恨自己眼睛看得那么远,那么清晰。
那显然不是寻常的泥塑木雕,那皆是真人躯体炼制。
皮肉苍白泛青,毫无血色,肌肤表层爬满层层叠叠的墨绿青苔,顺着脖颈、指尖、脸颊纹路蔓延,阴森可怖。
傀儡双眼空洞凹陷,眼皮松弛耷拉,嘴角僵硬歪斜,维持着死前扭曲的神态,四肢垂落。
一阵风吹过。
谢长夏厌恶地掩住口鼻。
他怀疑自己闻到了腐药的混杂死气的恶心气味。
“谢知寒!你疯了?三更半夜不睡觉,和一群死人僵在一块摆弄呕。”
谢长夏被自己说恶心了。
这些傀儡似乎被豢养许久,从它们身体不同程度的腐烂可以看出。
傀儡影子面前,站着一道单薄少年身影。
谢知寒上身未着寸缕,白皙冷冽的皮肤完全裸露在外,清瘦的肩背线条,利落分明,肌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,在月色下近乎透明。
听见声响。
谢知寒灰色的眼眸,轻轻滚动一下,脸上却没有任何神情。
他一手捏着小巧的乌木药罐,一手握着锋利薄刃,正垂眸专注的劳作。
刀刃细细刮过傀儡手臂,将表层滋生的青苔与腐腻附着物一点点剔除。
那细致的动作,不紧不慢,仿佛在雕琢什么稀世珍宝,而非处置可怖的尸体。
晚风拂动他额前碎发,死寂的后院,唯有他动作轻响,细碎又诡异。
墙根下的谢长夏被无视了个彻底。
他闭了闭眼,压下胃里骤然的翻江倒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