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警告过了
夜半更深。
山村的夜色沉沉,一轮冷月悬在墨色天幕,清辉冷冷洒落,将谢家小院的黄土院墙,镀上一层白白的薄光。
正北三间正房,东西两侧又各设两间厢房。
西侧其中一间厢房,干净雅致,是谢长夏的卧房,陈设整洁到近乎怪异,一尘不染。
东侧厢房紧邻后院柴棚与水缸,位置最僻静,是谢雨所住的房间。
院中空地堆着零星柴火,晚风扫过,枯枝轻响。
万籁俱寂之际,西厢房的木窗被人从内里轻推开。
“吱——”
一道清瘦的身影翻窗而出,落地轻盈如羽。
谢长夏皱着眉头,拍了拍掀起褶皱的服饰,俊美无瑕的面容上,一双漆黑的琉璃眸底,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杀意。
他手握着那柄三寸短匕,晃了晃,莹白锋利的寒芒闪过。
旁人只知他谢长夏博览群书、智计卓绝,却不知他自幼被祖父带在身边教养,遍学各路诡谲兵刃之术。
刀枪剑戟、飞刀暗器,无一不精。
这柄短匕,不过是他众多杀器中最不起眼的一件。
但却是他最喜欢的一件。
如今用来送谢雨上路,她该感谢才是。
谢长夏借着墙根阴影,足尖一点,利落跃过后院的矮墙。
后院荒草丛生,墙角堆着晒干的草药与枯枝,夜风裹挟着淡淡的土腥气,混杂着药味。
意外的不算难闻。
至少没嗅到什么稀奇古怪的气味
谢长夏熟稔避开杂物,正要绕向东厢房后墙,悄无声息潜入谢雨房中之时。
视线扫过院中角落,他的脚步骤然顿住。
动作也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