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上空无一人,两侧的店铺早就熄了灯,只有昏黄的路灯把树影拉得老长。
我迫不及待地拆开那个红包,借着路灯的光亮往里一瞧——里面整整齐齐地塞着一张崭新的、粉红色的一百元大钞!
虽然没有拿到两百,但能有一百块,运气已经相当不错了!
就在这时,手腕上的电话手表突然急促地剧烈震动起来,屏幕上亮起了爸爸的名字。
我立刻按下了接听键,听筒里传来了爸爸满是焦急与担忧的声音:
"雪儿,下班了吗?商场那边那么偏,这么晚了没公交了,要不要爸爸在手机上给你叫个网约车?"
我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,视线正前方几十米处的路灯下,恰好停着一辆顶灯亮着荧光绿色的出租车,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显眼。
我握着手里的百元大钞,心里涌上一股自己能赚钱、能独当一面的自豪感,笑容灿烂地对着手表大声回应:
"不用啦爸爸!我运气特别好,门口正好停着一辆空出租车呢!我今天拿到了加班红包,我自己坐车回家就行,你快睡觉吧!"
说完,我没等爸爸回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,脚步轻快地小跑过去,一把拉开了出租车的后座车门,钻了进去。
车门关上的瞬间,一股浓烈刺鼻的劣质烟草味和陈旧皮革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。
车座上的座套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,后视镜下方挂着一串塑料佛珠,随着车身微微晃动。
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黑色背心,寸头,皮肤黝黑,手臂上隐约有一块青色的疤痕。
他转过头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粗声粗气地开口:
"小姑娘,大半夜的去哪儿啊?"
"去三环边上的龙湖别墅区。"我老老实实地报出了小区的名字,心里还在盘算着车费。
司机点了一根烟,深吸了一口,慢吞吞地吐出青白色的烟雾,透过后视镜斜着眼睛看着我:
"三环啊……这么晚了,那边路黑,得六十块。"
六十块?
我的心猛地紧了一下。
平时爸爸用手机软件叫网约车送我,明明每次都只要四十块钱左右。
现在一张口就要六十,简直是坐地起价。
可是看着外面黑漆漆的街道,周围连一个行人都看不见,我又不敢下车去等别的车。
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还没捂热的一百块,咬了咬嘴唇,只能勉强点了点头:
"行……好的吧。"
出租车猛地发动了,发动机发出一阵破旧的"轰隆隆"震响,车身剧烈地颤抖了几下,随后如同一头钢铁怪兽般冲进了空旷漆黑的主干道。
窗外的霓虹路灯化作一道道飞速后退的光带,车窗没有关严,夜风顺着缝隙灌进来,发出"呼呼"的尖啸声。
白天的剧烈劳作让我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酸,我把头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,眼皮沉重得几乎要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