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7月7日
今天是我打工的最后一天。
商场居然在大张旗鼓地搞七夕活动。
我坐在休息室里看着那些粉红色的气球和海报,心里还在纳闷,七夕不应该是农历吗?
公历的7月7号算哪门子七夕?
不过商场为了做生意,向来是什么由头都能拿来促销的,我也搞不懂。
因为活动,西餐厅破天荒地要延迟三个小时关门。
临近下班的时候,刘店长在后厨拍着手宣布,今天自愿留下来加班打扫的,下班每人都有单独的现金红包,表现最好的最多能拿到两百块。
我一下子就心动了。
明天开始就不用来上班了,要是能在最后一天多挣点零花钱,等开学之后买文具或者买零食都方便。
我想都没想,直接举手报了名。
结果,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。
平时到了晚上九点,店里就基本没什么人了,可今天哪怕到了深夜十二点,大厅里居然还陆陆续续进来了好几桌情侣。
西餐厅的灯光调得很暗,他们坐在卡座里切着牛排、喝着红酒,低声说笑。
我端着托盘在旁边站得两腿发僵,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嘀咕:大半夜不睡觉,跑来西餐厅吃宵夜,这些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?
一直熬到快一点钟,最后一桌客人才结账离开。
空荡荡的后厨里,炉灶上的铁架依然散发着滚烫的余温,空气中浓浓地混杂着煎肉的油烟味、海鲜的腥气,以及高浓度洗洁精的柠檬刺鼻味。
我套上厚重的红色橡胶手套,拿起沉甸甸的长柄钢丝刷,弯下腰,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刷洗油腻不堪的铁板台面和瓷砖地面。
水龙头被拧到最大,冰凉的水流冲刷着褐色的油垢,在水槽里发出"哗啦啦"的急促声响。
我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,汗水顺着额头滑下来,掉进眼睛里,杀得生疼,后背的工装早就被汗水完全浸透了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
等把所有的厨具归位、垃圾桶全部倾倒干净,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一点半。
刘阿姨从办公室走出来,那张平时总是挂着精明笑容的圆脸上,此刻也布满了灰暗的倦色,眼角的鱼尾纹在惨白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深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纸封递给我:
"小李啊,表现不错,拿着。以后放假有空了,随时再来阿姨这儿打工啊。"
"谢谢刘店长!"
我脱下橡胶手套,用围裙擦了擦湿漉漉的手,恭恭敬敬地接了过来。
走出商场大门,凌晨一点多的夜风猛地吹过来,身上的汗水瞬间变冷,让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,两侧的店铺早就熄了灯,只有昏黄的路灯把树影拉得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