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的剧烈劳作让我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酸,我把头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,眼皮沉重得几乎要合上。
然而,车子刚沿着高架桥开到三环匝道口附近,周围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,四周全是一片荒芜的绿化带和未完工的工地。
就在这时,车速突然急剧下降,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,车子直接歪歪斜斜地停在了一条没有路灯的荒僻辅道边上。
发动机的转速降了下来,发出沉闷的低吼。
我猛地惊醒,心脏突突直跳:"师……师傅,怎么停了?还没到呢。"
司机熄灭了烟头,转过身来,整张脸隐没在昏暗的阴影里,嘴角挂着一抹阴沉沉的冷笑,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单薄的衣着和口袋:
"小姑娘,你看看这鬼地方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我大半夜拉你到这么偏的地方,待会儿回去肯定是一路放空车,根本拉不到人。六十块钱连我油钱都不够!你得再加六十块返空费,一共一百二,少一分钱都不行。"
"什么?!"
我整个人如遭雷击,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。
一百二?!我辛苦在后厨刷了一晚上的油烟,总共才拿到一百块的红包,他居然一张嘴就要把我的红包全部拿走,还要我倒贴二十块!
"你……你这不是敲诈抢钱吗?!"愤怒和巨大的恐慌同时涌上心头,我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,眼眶瞬间红了,"刚才上车的时候明明说好了六十块的!你怎么能中途加价!"
"抢钱?"
司机冷笑了一声,根本不跟我讲道理。他一把拉下电子手刹,右脚猛地将油门踩到底!
"轰——!!"
出租车像发了疯一样瞬间向前窜了出去!
巨大的推背感让我整个人重重地撞在座椅靠背上,还没等我坐稳,车子又在空旷无人的三环辅道上疯狂地左拐右绕,车轮在柏油路上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摩擦声。
窗外一片漆黑,呼啸的风声就像厉鬼的嚎叫。车内的门锁全部被中控锁死,发出"嗒"的一声绝望的落锁声。
"给不给?不给钱,老子今晚就拉着你在这三环上一直绕!看谁耗得过谁!"司机一边猛打方向盘,一边恶狠狠地吼道。
"放我下去!你放我下去!呜呜呜……"
强烈的失重感和对未知的极度恐惧彻底击溃了我,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,大颗大颗滚烫地砸在牛仔短裤上。
我死死抓着头顶的拉手,身体随着疯狂的晃动被安全带勒得肋骨生疼,整个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慌乱之中,我颤抖着用手指在电话手表上盲目地按下了紧急呼叫。
电话几乎在瞬间就被接通了,那头立刻传来了爸爸焦急万分的声音:"雪儿?!你在哪儿?!怎么了?!"
"爸爸……呜呜呜……救命啊爸爸!"我崩溃地大哭起来,喉咙里发出剧烈的抽噎,断断续续地对着手表喊,"司机把门锁了……他不让我下车……他要一百二……他正在开快车绕圈子……我好害怕……爸爸救我!"
电话那头,我能清晰地听到一阵猛烈的桌椅碰撞声,伴随着爸爸急促粗重的喘息,他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,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几乎要爆炸的震怒:
"雪儿!听爸爸说!不要慌!千万不要激怒他!不要抢方向盘!"
爸爸的声音在急促的奔跑声中剧烈起伏:
"钱给他!听话,把钱都给他!让他送你到小区正门口!爸爸现在就在大门口,爸爸来救你!千万别怕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