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晚。
老时间。
这两个词像烙铁一样烫在朱蓉的意识里,整整一天。她试图不去想,试图用家务、用发呆、用任何能占据大脑的事情来填充那不断扩大的恐惧空洞。但没用。时间一分一秒,冷酷地走向那个约定的时刻。
她最终还是站在了那扇熟悉的门前。手指擡起,悬在门铃上方,剧烈地颤抖。她可以转身离开。现在,立刻,逃回家,锁上门,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。孩子已经怀上了,不是吗?阿豪的「保胎」理论,根本就是胡说八道,是侵犯的借口!她应该反抗,应该……
但另一个声音,更微弱,却更根深蒂固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:万一呢?万一真的影响了孩子呢?万一阿豪恼羞成怒,把事情捅出去呢?丈夫会怎么看她?这个家,就全完了。
这沉重的、混合着恐惧、愧疚和对未知惩罚的畏惧,压垮了她最后一丝转身的力气。她的手指,终于按了下去。
门开了。开门的还是阿豪。但他身后客厅的光景,却让朱蓉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。
客厅里不止阿豪一个人。
沙发上,坐着两个男人。一个剃着板寸,身材壮实,穿着紧身黑t恤,胳膊上露出青色的纹身,正斜着眼打量她,眼神赤裸裸的,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评估。另一个稍微瘦些,戴着眼镜,看起来文气一点,但镜片后的目光同样黏腻,从她脸上滑到胸口,再往下,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。
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,还有某种……雄性聚集时特有的、躁动的气息。
朱蓉僵在门口,脸色「唰」地一下变得惨白。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,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。她想逃,腿却像灌了铅,动弹不得。
阿豪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。他伸出手,一把揽住朱蓉僵硬的身体,半强迫地将她拉进屋里,顺手关上了门。门锁「咔哒」一声落下的轻响,在朱蓉听来不啻于囚笼关闭的声音。
「别紧张,」阿豪搂着她的腰,手指在她腰侧暧昧地摩挲,对着沙发上的两个男人擡了擡下巴,「介绍一下,我朋友,强子,小斌。都是自己人。」
那个叫强子的板寸男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:「豪哥,这就是你说的那个……『需要保胎』的嫂子?」他的目光像带着钩子,在朱蓉因为怀孕而更加饱满的胸口流连,「啧,真够味。」
小斌推了推眼镜,没说话,但目光同样灼热。
阿豪把朱蓉搂得更紧,几乎是贴在她耳边,用她能听到、另外两人也能听到的声音「解释」:「别怕。最新的研究,多元化、适度的感官刺激,尤其是来自不同个体的……嗯,信息素和接触,能促进胎儿大脑神经元的发育,让孩子更聪明。这可是为了孩子好。」
又是「为了孩子好」。但这一次,这个借口荒谬、无耻到了极点。朱蓉的身体在阿豪怀里剧烈地颤抖起来,不是动情,是纯粹的恐惧和恶心。她擡起眼,看向阿豪,眼神里充满了哀求、绝望和最后一丝挣扎:「不……阿豪……这不行……求你了……」
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阿豪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,眼神变得有些冷。他捏了捏她的腰,力道不轻。「怎么不行?科学论证过的。还是说,」他压低声音,带着威胁的意味,「你不想让孩子好了?或者……你想让你老公也知道,你是怎么『科学受孕』的?」
最后那句话,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精准地刺穿了朱蓉最后的心防。她猛地一颤,瞳孔骤缩,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。她看着阿豪冰冷的眼睛,又瞥见沙发上那两个男人虎视眈眈、跃跃欲试的目光,最后,视线落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。
为了孩子……为了这个家……不能……不能让丈夫知道……
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她。那最后一丝试图挣扎的力气,也随着这绝望,从她身体里彻底抽离了。她不再颤抖,只是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,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,只剩下死寂的灰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