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星然在国外治疗满一年后,情况终于稳了下来。
他还是要继续做康复,走路也离完全正常差一点。
可至少,他不再整夜惊醒,也不会一听见某些名字就发抖。
复查那天,医生合上病历,对我说:
“身体会慢慢恢复,情绪也是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这一年,我几乎一直绷着。
每次复查前一晚,我都睡不踏实。
半夜醒了就去看陆星然,看他呼吸平不平稳,额头热不热,床头的药有没有按时吃。
后来他能慢慢自己做些事了,我就开始接线上工作。
钱不算多,但总算不必只靠卖房剩下的钱撑着。
忙到某个空隙,我也会想起从前。
偶尔觉得,那时候的自己,真是傻得厉害。
可想过也就过去了。
人陷在局里的时候,本来就看不清。
能出来,已经很不容易。
更何况,不是我一个人出来了。
我把陆星然也带出来了。
光是这一点,就够我撑下去。
也是这一年,我开始留意国内的工作机会。
我不能一直停在“逃开”这一步。
日子总要重新搭起来。
工作、住处、以后要走的路,都得一点点找回来。
我把简历重新整理了一遍。
投出去没多久,我收到了一条消息。
发消息的人是沈知意。
以前合作过,不算特别熟,但我最狼狈的时候,她确实帮过我。
那时网上骂声最凶,我站在路边等车,下着雨,她把伞递给我,什么都没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