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制静养的第四十八小时终于熬到了头。当银时感觉自己终于不再是动一动就浑身刺痛的状态后,他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溜出沢田家,直奔“竹雀”。
并非为了打工,而是为了那成本价的、能抚慰灵魂的团子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“竹雀”干净的橱窗,洒在木质柜台上。店内客人不多,只有零星的咀嚼声和碗勺轻碰的脆响。阿妙婆婆在后厨忙碌,银时则瘫在柜台后的老位置上,面前摆着一碟刚出笼、还冒着热气的酱油团子,以及一杯冰镇牛奶。
他满足地咬了一口软糯的团子,感受着甜咸交织的酱料在味蕾上绽放,又吸了一大口冰凉的牛奶,感觉连日内被特训和伤痛折磨的神经都舒缓了不少。
就在他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安宁与甜腻中时,店门被猛地推开,风铃发出一阵急促的乱响。
银时头也没抬,含糊地念着标准台词:“欢迎光临……”
“喂!天然卷!”
这辨识度极高的、带着暴躁气息的声音,让银时抬起了眼皮。只见狱寺隼人站在门口,银色的头发似乎因为快速奔跑而有些凌乱,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、介于恼怒和别扭之间的神情。他手里没拿炸药,也没带什么可疑物品,只是空着手,直勾勾地瞪着银时。
“干嘛?章鱼头。”银时懒洋洋地又咬了一口团子,“又来送温暖?这次是什么?毒巧克力还是伪装成糖果的微型炸弹?”
狱寺的脸瞬间涨红,像是被踩了尾巴:“混蛋!谁要给你送东西!”他梗着脖子,声音却低了下去,眼神游移不定,“我……我是来……来……”
银时看着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,挑了挑眉,难得有耐心地等着下文。
狱寺似乎下了很大决心,猛地吸了一口气,如同奔赴刑场般,用极快的语速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
“之前……旧工厂区那次……还有你受伤……谢、谢谢了!”
说完,他立刻别过脸,耳根都红透了,仿佛刚才那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和尊严。
银时拿着团子的手顿在了半空。死鱼眼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错愕。
章鱼头……跟他道谢?
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还是这又是什么新型的恶作剧?
他仔细打量着狱寺。对方虽然别着脸,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肩膀,显示这声道谢并非作伪。是出于对“十代目守护者”身份的认可?还是……对他这个人,有那么一丝丝的……感激?
银时心里那点微妙的不自在又冒了出来。他讨厌这种黏糊糊的气氛。
“谢什么谢。”他低下头,继续啃着团子,声音含糊,“阿银我只是在清理打搅我吃甜品的噪音源,顺便确保我的‘债主’和‘甜品供应员’活着而已。别自作多情。”
狱寺猛地转回头,碧色的眸子里燃起熟悉的怒火:“谁自作多情了!你这家伙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,”银时打断他,将最后一口团子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糖粉,“道谢收到了,虽然没什么诚意。如果真想表示,不如把之前那二十份巴菲的债结一下?现金还是刷卡?”
狱寺被他这无缝切换回敲诈模式的厚脸皮噎得一口气没上来,刚才那点难得的和谐气氛瞬间荡然无存。他恶狠狠地瞪了银时一眼,从牙缝里挤出“做梦”两个字,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,连门都摔得震天响。
银时看着还在晃动的店门,耸了耸肩,端起牛奶喝了一口。
“真是……一点都不坦率。”
不过,被那个一点就炸的章鱼头亲口道谢,感觉……似乎也不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