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边的风阴冷刺骨,带着一股子水底烂泥翻上来的腥气。
苏一的视线在两个男人之间扫过。
一个浑身是伤,眼里却烧着不肯熄灭的火,代表着最直接的破坏力。
一个衣冠楚楚,手里握着规则,代表着最稳妥的秩序。
“走程序,黄花菜都凉了。”苏一没看韩则宇,而是对顾长野说道,“不过炸塔动静太大,容易打草惊蛇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韩则宇,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工具。
“韩队长,你的批文,借我用一下。”
韩则宇的脸色僵了一瞬,随即露出一丝苦笑:“我就知道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,递给苏一:“我是考古队,不是拆迁办。苏一,下面很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一接过文件,看都没看,直接塞进方知秋怀里,“方知秋,去把学校保卫科的人叫来,封锁现场。理由是——发现紧急文物,需要抢救性发掘。”
方知秋如蒙大赦,抱着文件就跑。
“至于我们,”苏一转身,看向那座在阴云下显得格外诡异的博雅塔,“就不走正门了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那枚青铜鬼玺。
“韩则宇。”苏一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你一直跟着我,不就是想看看这东西到底怎么用吗?”苏一掂了掂手里的鬼玺,“你身上有另一半的气息。拿出来。”
韩则宇的眼神剧烈波动,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。
顾长野冷哼一声,往前站了一步,挡在苏一和韩则宇中间,那姿态像一头护食的狼:“苏老板,跟这种藏头露尾的家伙废什么话?直接扒了他的皮,东西自然就出来了。”
“顾长野。”韩则宇看着他,眼神复杂,“你以为她为什么找我?因为你的龙魂是至阳之物,而开启这‘太岁’阴眼的,必须用至阴的钥匙。你的血,只会让它更疯狂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层层黄布包裹的东西。
解开。
是另外半枚青铜鬼玺。
和苏一那半狰狞的兽头不同,这一半雕刻着繁复的鬼纹,阴气森森。
“这是我祖上从归墟里带出来的,说是能镇压不祥。”韩则宇将那半枚鬼玺递给苏一,“现在看来,它是在等它的另一半。”
苏一接过鬼玺。
两半印玺在她掌心相遇的瞬间,没有发出任何光芒,却有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。
整个未名湖的水面,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,猛地向上鼓起一个巨大的水包,随即轰然炸开。
“吼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