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不是人声,而是某种高频率的电流噪响,夹杂着方知秋带着哭腔的嘶吼。
“苏一!你要是再不回来,这顾大少就真成化学方程式了!分解的那种!”
苏一握着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“说症状。”
“烫!但他体表温度只有四度!那是尸体的温度!”方知秋语无伦次,“而且……而且他胸口的衣服烧没了,肉上长出了黑色的鳞片!那是鳞片吧?还是皮肤坏死?我也没见过坏死还能动的啊!”
“别碰他,把你所有的铜钱都扔到井盖上压着。”
苏一挂断电话,转身就走。
宿管大妈披着军大衣,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,堵在门口一脸警惕:“干嘛去?刚来就要跑?这都几点了,学校大门早锁了……”
苏一根本没减速。她从兜里掏出那张刚领的学生证,连同刚才那把还没捂热乎的宿舍钥匙,随手抛在大妈怀里。
“退学。”
两个字,干脆利落。
在大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,苏一冲到一楼窗边。这里装着铁栅栏,原本是为了防贼的。
她双手抓住两根钢筋。
“开。”
没有多余的动作,也没有什么气沉丹田的架势。只听令人牙酸的“吱嘎”一声,两根拇指粗的钢筋像面条一样被向两边掰弯,露出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洞。
苏一纵身一跃,跳入漆黑的夜色中。
身后传来大妈手里搪瓷缸子落地的脆响。
……
凌晨四点的四九城,冷得像个巨大的冰窖。
没有出租车,没有公交。这里离南锣鼓巷还有五公里。
苏一赤着脚,踩在结霜的水泥地上。寒气顺着脚底板往骨头缝里钻,但她感觉不到冷。她只觉得胸口那半块麒麟玉烫得要命,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催命。
“太慢了。”
苏一停下脚步,咬破舌尖。
一口精血喷在掌心。她单手结印,指尖蘸血,在双腿的小腿肚子上飞快地画了一道极其复杂的符咒。
神行符。
这是耗损阳寿的禁术。以前师傅说过,不到逃命的时候别用,用一次折寿三年。
“顾长野,你这笔买卖,我是真的亏大了。”
苏一低骂了一句,脚下一蹬。
“呼——!”
她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残影,速度快得连路灯的光都追不上。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,周围的景物拉成了模糊的线条。
五公里的路,她只用了三分钟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