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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锣鼓巷,36号院。
大门依然敞着,那是顾长野之前踹坏的杰作。此时,这扇破碎的门像是一张怪兽的嘴,正往外喷吐着肉眼可见的白霜。
苏一冲进院子。
院子里的葡萄架已经枯死,叶子落了一地,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霜。
石桌旁,顾长野躺在地上。
方知秋缩在墙角,正把那个用来观测天象的望远镜抱在怀里当盾牌,嘴里念念有词:“富强民主文明和谐……牛顿保佑……”
苏一几步跨到顾长野身边。
这男人此刻的样子,比方知秋描述的还要惨烈。
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,那件军绿色的衬衫已经被烧成了灰烬,露出精壮的上身。胸口位置,原本应该是一片平坦的皮肤,此刻却布满了黑色的纹路。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,在他皮肉下疯狂游走、鼓胀,真的像是……即将破土而出的龙鳞。
而他的脸,一半惨白如纸,一半赤红如血。
“冷……”顾长野牙关紧咬,意识已经模糊,却还在本能地抗拒,“别……过来……”
苏一跪在他身边,伸手去探他的脉搏。
指尖刚一触碰,一股暴虐的煞气顺着手指反冲回来,像是一条毒蛇要钻进她的经脉。
“滚回去!”
苏一厉喝一声,体内灵力爆发,硬生生把那股煞气顶了回去。
“方知秋!井盖压住了吗?”苏一头也不回地吼道。
“压……压了!”方知秋颤颤巍巍地指着后院,“我把攒了三年的硬币全倒上去了!还有我的存折!”
“没用的废物。”
苏一一把扯下顾长野腰间的皮带,将他的双手死死捆住,防止他在剧痛中伤到自己。
“顾长野,看着我!”
苏一捧住他的脸,强迫他睁开眼睛。
顾长野费力地掀起眼皮。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痞气、七分算计的桃花眼,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诡异的竖瞳,那是只有冷血动物才有的眼睛。
“苏……一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磨过地面,“跑……快跑……”
“跑你大爷。”苏一骂道,“咱们的合同还没到期,违约金你付得起吗?”
她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块完整的麒麟玉。
玉佩此刻红光大盛,像是烧红的炭火。
“你要这东西,是为了压制体内的东西,对吧?”苏一看着顾长野胸口那团黑气,“这井底下的龙气早就跟你连在一起了。你就是那把锁的锁芯。”
顾长野想摇头,但脖子僵硬得动弹不得。
“既然是锁芯,那就得常常上油。”
苏一没有犹豫,拿起那块滚烫的麒麟玉,对着顾长野胸口那个黑气漩涡最中心的位置,狠狠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