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带血的退婚书,并没有走邮局的慢递。
顾长野这人办事,讲究个sharen诛心。他让警卫员小张开着吉普车,大摇大摆地去了军区总医院,当着护士站一众小护士的面,把那张纸拍在了周婉宁的病床头。
“韩先生托我带句话,”小张敬了个礼,声音洪亮得整个楼层都能听见,“祝周小姐早日康复,另外,他嫌您命硬,这婚,他不结了。”
病房里,周婉宁手里还攥着那瓶秦朗留下的黑色瓷瓶。
她看着那张纸上歪歪扭扭、透着干涸血迹的字迹,尤其是那句“死生不复相见”,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有根弦断了。
那是她最后的体面。
没了美貌,没了健康,现在连韩家这门用来撑场面的婚事也没了。她在京圈名媛圈子里,彻底成了一个笑话。
“滚!都给我滚!”
周婉宁嘶吼着,抓起枕头砸向门口。小张早就溜了,只留下一走廊看热闹的窃窃私语。
镜子里,那个形容枯槁、头发稀疏的女人也在看着她。那是她自己,却比鬼还丑。
“苏一……韩则宇……”
周婉宁的手指死死扣住那个黑色瓷瓶,指甲因为用力而掀翻,渗出了血。她感觉不到疼,只觉得心里有团火在烧,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“想报仇吗?”
脑海里,秦朗那温润却阴冷的声音再次回荡。
“喝了它。喝了它,你就能拿回属于你的一切。那张脸,那个人,那个原本属于你的顾太太的位置……”
周婉宁拔开了瓶塞。
一股腥甜腐烂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。那不是药,那是尸水,是秦朗养了多年的怨煞之气。
她没有犹豫,仰头,一饮而尽。
黑色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,像吞了一把烧红的刀片。
“呃——!”
周婉宁扼住自己的喉咙,从床上滚落在地。她的身体剧烈抽搐,皮肤下的血管开始暴突,原本青白色的血管瞬间变成了漆黑色,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皮肉下疯狂游走。
她的头发彻底脱落,露出光秃秃的头皮。但那一双眼睛,却从眼白开始变红,最后整颗眼球都变成了滴血的深红。
力量。
无穷无尽的力量在体内炸开。
她站了起来,随手一挥,“砰”的一声,实木的床头柜被她单手拍得粉碎。
“苏一……”
周婉宁嘴角裂开,一直裂到耳根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骨头。
“今晚,咱们好好算算账。”
……
南锣鼓巷,三十六号院。
入夜,风有些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