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风有些大。
院子里的葡萄藤被吹得哗哗作响,投在地上的影子张牙舞爪。
正房的八仙桌上,放着那块断裂的麒麟玉。方知秋戴着白手套,手里拿着个放大镜,正对着玉佩的断口处死磕。
“根据光谱分析,这块玉的断裂面上残留着一种未知的能量辐射。”方知秋头也不抬,“半衰期极短,但强度极高。不像是地球上的矿物质,倒像是……某种高能粒子束轰击后的产物。”
“那是雷劈的。”苏一坐在一旁,手里把玩着三枚铜钱,“确切地说,是天雷。”
“天雷?大气放电现象?”方知秋推了推眼镜,“多少伏特?”
“足以把你的实验室烧成灰的伏特。”
苏一没理会这书呆子,转头看向正在擦枪的顾长野。
这男人今晚有点躁。
从回来到现在,他已经把那把勃朗宁拆装了不下十次。每一次拉动套筒的声音,都透着股子杀气。
“在担心什么?”苏一问。
“我在想那个秦朗。”顾长野把弹夹推入枪柄,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“这孙子做事不按套路出牌。韩则宇的信送到了,周婉宁那边太安静了。安静得不正常。”
“安静是因为在蓄力。”
苏一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她的天眼看到,从医院的方向,有一股漆黑如墨的煞气,正贴着地皮,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涌来。
“来了。”苏一淡淡道。
“谁?”
“讨债的。”
话音刚落。
“轰——!”
那扇刚刚修缮好的朱漆大门,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。
不是推开,是直接撞碎。
厚实的门板像是纸糊的一样,炸裂成无数木屑,向院内激射而来。
一道人影站在门口。
红色的旗袍已经破破烂烂,光头上满是黑色的经络,双眼血红,指甲长出了三寸有余,黑得发亮。
是周婉宁。或者说,是一具被怨气撑起来的活尸。
“操。”顾长野骂了一声,反应极快,一脚踢翻桌子挡在苏一面前,抬手就是一枪。
“砰!”
火舌喷吐。
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周婉宁的眉心。
但预想中脑浆迸裂的画面没有出现。那颗子弹像是打进了轮胎里,只是在周婉宁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黑坑,就被肌肉硬生生卡住了。
“顾长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