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知秋是被顾长野连人带车“请”出院子的。
随着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两扇朱红大门紧闭,把那个还要念叨“婚前基因检测必要性”的书呆子彻底隔绝在外。世界终于清净了,只剩下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物资箱,和那个靠在门板上、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男人。
苏一没理他,径直走向那堆陈家送来的箱子。
她随手撬开一个木箱盖子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排特供茅台,白瓷瓶身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这年头,这一箱酒能在黑市换一套小四合院,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。
“陈卫国倒是舍得。”苏一手指划过瓶身,“这是怕我不尽心,断了他陈家的根。”
“那是那是救命钱。”顾长野走了过来,军靴踩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也没客气,直接从箱子里拎出一瓶,牙齿咬开瓶盖,“咕咚”灌了一大口。
辛辣的酒液入喉,他那双桃花眼里的慵懒散去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审视猎物的专注。
“苏一,刚才的话,我没开玩笑。”
顾长野把酒瓶墩在箱子上,身子前倾,双手撑在苏一身侧的木箱边缘,将她圈在一个狭小的领地里。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的烟草味,极具侵略性。
“咱俩这证,得领。而且必须是真领。”
苏一抬头,视线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。她神色未变,只是微微挑眉:“理由?就因为雷司令那个电话?还是为了你那无处安放的占有欲?”
“都有,但不是全部。”
顾长野收敛了脸上的痞笑。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那个被烧得焦黑的铭牌,那是从陈家木偶里挖出来的,刻着【701猎鹰】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顾长野拇指摩挲着那行编号,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某种风暴,“701是绝密编制,专门处理那些科学解释不了的‘脏活’。我老班长三年前失踪,档案被封存为‘意外牺牲’。但这个铭牌出现在秦岭出土的陪葬木偶里,说明他根本没死,或者是……死得不干净。”
苏一目光落在那个铭牌上。上面确实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气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囚禁的怨念。
“有人在拿军人的魂魄炼阵。”苏一语出惊人。
顾长野的手猛地一僵,随即眼底爆发出骇人的杀意,连周围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度。
“聪明。”顾长野咬着后槽牙,“陈家这事儿只是个引子。那帮孙子既然敢把手伸到省委大院,伸到军区家属身上,说明那张网已经织好了。他们现在还没动我,是因为顾家这块招牌还算硬。但你是变数。”
他直视苏一,目光灼灼。
“昨天你在省城那一手引雷术,动静太大。不出三天,京城那些阴沟里的老鼠就会闻着味儿找上门。特情局那帮搞研究的疯子也会盯上你。到时候,别说上学,你连上厕所都得被人盯着。”
苏一沉默。
她虽然有玄术傍身,但在这个特殊的年代,个人力量再强也强不过国家机器,更挡不住暗处的冷箭。
“所以,这是一笔交易?”苏一问。
“不,是作战协同。”
顾长野纠正道,神色严肃得像是在战前动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