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西郊小院里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方知秋手里的碳素笔在笔记本上划出最后一道锋利的线条,笔尖戳破了纸张。
“坐标重合了。”
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,指着那一页密密麻麻的公式和一张简陋的手绘地图,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波动,“苏一同学,根据波函数坍缩理论,昨晚你在省城引雷劈木偶的瞬间,这口井底的磁场发生了一次其妙的‘受激辐射’。这说明,两者之间存在某种共轭关系。”
苏一正在院子里分拣刚送来的草药。
那是陈家连夜让人送来的,整整一卡车。五十年的野山参像萝卜一样码在筐里,灵芝甚至还带着山里的露水。
她停下手中的动作,瞥了一眼方知秋的本子。
那上面画着京城的地图,以故宫为中心,向外辐射出几条线。西郊小院是一点,省城陈家别墅是一点,还有几个点是空白的。
但在苏一的天眼里,这哪里是地图,分明是一个残缺的“锁龙阵”。
“不是共轭。”苏一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声音清冷,“是阵脚。有人想把这片土地的气运抽干,陈家那个木偶,只是其中一颗钉子。钉子被拔了,这边的阵眼自然会有感应。”
“钉子……”方知秋若有所思,低头狂记,“宏观物理结构上的应力破坏?有趣的假设。”
顾长野倚在门框上,手里转着一把勃朗宁shouqiang,那是他刚保养完的家伙。
他听不懂什么波函数,但他听懂了“钉子”两个字。
“也就是说。”顾长野咔哒一声把弹夹推入枪柄,抬眼看向苏一,“昨天那把火,不仅烧了个烂木头,还把幕后那帮孙子的桌子给掀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苏一拿起一株何首乌,对着阳光看了看成色,“不过掀桌子的代价就是,你以后恐怕睡不安稳了。狗急了还会跳墙,更何况是养鬼的人。”
顾长野笑了,笑容里透着股子浑不吝的匪气。
“老子就怕他们不跳。”他把枪插回腰间,“只要敢露头,来一个崩一个。”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沉闷的刹车声。
不是吉普,也不是红旗。
听动静,是军用卡车,还是载重的那种。
“笃笃笃。”
敲门声响起,紧接着是一道洪亮的报告声:“报告首长!军区急件!请顾长野同志签收!”
顾长野眉峰一挑。
他大步走过去拉开门。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员,手里捧着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