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,晒谷场上的热浪扭曲着空气。
苏大山和张桂花被绑在门板上,已经在烈日下暴晒了两个小时。两人嗓子都嚎哑了,也没人敢上前解开那绳扣。
周围围了一圈村民,指指点点,却没人敢说苏一半句不是。
毕竟,刚才那辆军用吉普车和那个一看就是大官的男人,还有那堆在磨盘上的“聘礼”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苏家这大丫头,攀上高枝儿了,而且还是个能拿枪的高枝儿。
“苏一!你个杀千刀的!我是你亲娘啊!”张桂花嘴唇干裂,还在有气无力地咒骂,“你会遭报应的!”
苏一坐在树荫下的竹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块上海牌手表的机芯,眼神都没抬一下。
“报应?”
她轻笑一声,手指一弹,一颗细小的螺丝精准地飞出,打在张桂花嘴角的“地仓穴”上。
“唔!”张桂花嘴巴瞬间麻木,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,再也骂不出半个字。
“我的报应会不会来我不知道,但你们的报应,已经到了。”
苏一站起身,走到门板前。阴影投下,遮住了张桂花惊恐的脸。
“这一晒,晒去你们心里的贪念,也晒断我们最后的这点血缘因果。”苏一声音平淡,像是在宣判,“从今天起,我是周家的弃女,也是苏家的债主。每个月我会给五块钱养老费,多了没有。若是再敢动什么歪心思,或者帮着外人算计我……”
她脚尖在门板上轻轻一点。
“咔嚓。”
厚实的榆木门板竟硬生生裂开一道缝。
苏大山吓得浑身一哆嗦,裤裆里又渗出一股骚味。
“放、放开我们……我们听话,以后都听你的!”苏大山是个软骨头,立马认怂。
苏一转头看向躲在人群后瑟瑟发抖的苏小宝。
“过来。”
苏小宝战战兢兢地跑过来:“姐……”
“把人拖回去。”苏一从兜里摸出一把零钱,那是之前从刘二麻子那坑来的,“去村部开个介绍信,我要进京。理由是陪未婚夫治病。”
未婚夫。
这三个字一出,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天哪,真是未婚夫?”
“那军官看着像个首长啊!苏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?”
苏一没理会这些议论。在这个年代,名声这东西,有时候是累赘,有时候却是最好的通行证。既然要用顾长野这把刀,那就得把刀柄握紧了。
……
三天后。
苏家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下,停着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。
顾长野坐在后座,闭着眼,眉头紧锁。即便隔着车窗,秦朗也能感觉到自家老大身上那股躁动不安的暴戾之气。
这三天,顾长野过得并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