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苏家村的鸡刚叫过三遍。
苏家那扇破败的院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,一个穿着蓝布工装、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闪了进来。
张桂花正蹲在灶房门口倒泔水,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得一哆嗦,刚要喊,手里就被塞进了一卷钱。
厚厚的一卷,摸着手感起码有十张。
“别出声。”男人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城里人的口音,“这是周夫人给你的。”
听到“周夫人”三个字,张桂花原本浑浊的眼珠子瞬间亮了。那是她那个享福的亲闺女的养母,是有钱人!
“这……这是干啥?”张桂花把钱死死攥在手心里,生怕飞了。
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纸包,指甲盖大小,透着股说不出的腥甜味:“夫人说,苏一这孩子在城里学坏了,这是庙里求来的‘乖乖粉’。只要让她喝下去,以后她就听你的话,那是真心为了孩子好。”
张桂花狐疑地看了一眼红纸包。
虽然她没文化,但也知道这玩意儿看着不像善茬。
“事成之后,还有五十。”男人又抛出一个诱饵,“而且,夫人说了,只要苏一听话,以后每个月都给你寄养老钱。”
“干!我干!”张桂花一听还有钱,那点可怜的良心瞬间喂了狗。
苏一现在是能赚钱,但这死丫头太凶,那是把她当长工使唤。要是真能吃了这药变听话,那以后赚的钱不全是她张桂花的?
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,转身消失在晨雾里。
远处的树林里。
秦朗放下望远镜,嚼着一根狗尾巴草:“头儿,那是周家的司机。给那老虔婆递了个东西,看着不像好路数。咱不出手?”
顾长野靠在车座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刚买的上海牌女表,表盘在晨光下折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“不急。”他眼皮微抬,看向苏家院子上空那股若隐若现的黑气,“那是她的家务事。连这点小鬼都收拾不了,她活不到我来娶她。”
秦朗被这句“娶她”噎了一下,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……
早饭桌上,气氛有些诡异。
平日里恨不得把锅都舔干净的张桂花,今天破天荒地给苏一盛了满满一碗白粥,还特意加了一勺红糖。
“一一啊,趁热喝。”张桂花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花,眼神却飘忽不定,死死盯着那碗粥,“娘特意给你放了红糖,补补血。”
苏大山闷头扒饭,显然也是知情的,只是不敢抬头。
苏小宝倒是没心没肺,伸手要去端那碗看起来颜色更深的粥:“娘你偏心!我也要喝红糖粥!”
“啪!”
张桂花一筷子抽在苏小宝手上,力道大得惊人:“喝你的稀饭!这是给你姐的!”
苏一坐在桌边,神色淡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