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苏家院子里就有了动静。
张桂花破天荒起了个大早,不用人催,正在扫院子,扫帚挥得像是跟地皮有仇。昨天那顿红烧肉和那张大团结的威力还在,她现在看苏一那扇紧闭的房门,眼神里带着三分畏惧七分讨好。
苏一推门出来,换了一身利索的粗布衣裳,裤腿扎紧,脚上蹬着一双从苏小宝那顺来的解放鞋。
“姐!你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!”
苏小宝顶着俩黑眼圈从灶房窜出来,手里拎着个大竹筐,背上还背着那捆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粗麻绳。这小子现在是苏一的头号迷弟,让他往东绝不往西。
“我不带人。”苏一接过竹筐,颠了颠分量,里面放着一把柴刀和两个干面饼。
苏小宝脸一垮:“姐,牛头山真的邪乎,听说里头有野猪王,皮糙肉厚连土铳都打不透……”
“看好家。”苏一没废话,从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——这是昨天赵芳送来的“赔礼”之一,随手抛过去,“谁来都不见。”
苏小宝手忙脚乱地接住糖,嘿嘿一乐,立马把野猪王抛到脑后:“得嘞!姐你放心,就是天王老子来了,我也说你上天请神去了!”
苏一没理他的贫嘴,把柴刀别在腰后,转身出了门。
牛头山并不远,就在村子西头,连绵起伏像个趴窝的老牛。
一进山,空气里的味道就变了。腐叶的霉味混着泥土的腥气,寻常人觉得阴森,苏一却觉得舒坦。
她脚程极快,专挑没路的地方走。
在外人眼里这是荒山野岭,在她眼里,这是一张巨大的风水盘。
“乾位高耸,巽位有缺,这是个天然的‘锁龙局’。”苏一停在一处断崖边,眯眼看着山势走向,“难怪这地方穷,地气都被锁死在深山里出不来。”
她弯腰在一株枯死的老松树根部挖了一会儿,找到几块暗红色的石头——雷击石。这东西虽然比不上朱砂,但常年受雷击,蕴含至阳之气,用来画符勉强够用。
收好石头,苏一正准备往更深处走,眉心突然一跳。
一股浓烈的煞气,像是一盆冰水泼进了滚油里,在不远处的山坳里炸开。
这种感觉太熟悉了。
“人形充电宝?”苏一嘴角微勾,眼神瞬间亮了。
这煞气的纯度,比昨天在大队长家见到的还要浓烈数倍。这说明那位顾首长现在的状态极差,甚至可能已经失控了。
对于别人来说这是催命符,对于急需灵气的苏一来说,这就是送上门的大补丸。
她脚尖一点,整个人像只灵巧的狸猫,无声无息地钻进了灌木丛。
……
山坳深处,一片乱石滩。
顾长野靠在一块巨大的青石旁,军装衬衫已经被冷汗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他的一只手死死扣住石头边缘,指节泛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,像是一条条狰狞的蚯蚓。
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