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凌晨,鸡还没叫,季黎就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,是被吓醒的。
她做了个梦。
梦里猪圈里那十几头猪全站起来了,用两条后腿走路,前蹄叉腰,围着她开批判会。
领头的花斑猪口吐人言:“林季黎同志!你身为下乡知青,竟然搞封建迷信!
我们要代表贫下中农……不,贫下中猪批判你!”
那头黑猪叫的最响:“打倒牛鬼蛇神!”
“打倒牛鬼蛇神!”
猪们群情激奋,围着她,举着蹄子嚎了一会儿,又开始齐声高唱《翻身农奴把歌唱》。
一边唱一边用蹄子拍节奏……
季黎就是在这魔幻的场景中惊醒的,惊出一脑门冷汗。
“这都什么跟什么嘛……”
她抹了把脸,觉得自己再不把原身的境况搞清楚,精神可能先于肉体崩溃。
窗外天色还是青灰,启明星亮得晃眼。
季黎睡不着了,轻手轻脚爬起来,从内衣口袋里摸出那枚铜钱和纸条。
铜钱温温的,像有生命似的。
纸条上的字迹刚劲有力。
——红旗公社第三供销社,找鹰叔。就说周正让你来的。
鹰叔。
老鹰。
季黎想起昨晚周正说的话——因为你身上,有你不知道的秘密。
什么秘密能重要到让人用玄学手段标记原身?
而且听周正的语气,这秘密可能危及生命。
她翻身下炕,从箱底翻出原身的几件旧衣裳。
都是好料子。
但为了“改造”,原身故意在每件衣裳上都打了补丁。
季黎一件件仔细的摸过去,在一条蓝布裤子的内衬里,摸到个硬物。
她小心翼翼的拆开缝线,发现硬物是一个小油纸包。
打开,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家三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