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邻县时,天已微微亮了。楚袖迷迷糊糊地睁眼,掀开帘子,望着外面。只见眼前闹市喧嚣、车水马龙。虽不繁华,但各种店铺也都有,也算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。
二人到了素问巷。青石板路上趴着狗儿呼呼大睡,好不安逸。
沈萧逸说道:“芳兰,便住在素问巷。”
楚袖抬头望着前方的路,说道:“素问,真是个好名字,雅致极了。”
木屋外的院子里,芳兰着一袭月白纱衣,衣袂上绣着红艳的寒梅。她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,余下青丝如瀑垂落腰间。
没有浓妆艳抹,只在眉心点了一枚红色梅花花钿,衬得肌肤如雪,唇若含丹。
只见她广袖如云般舒展开来,舞姿曼妙。
足尖轻点,素白的纱衣在空中绽开。时而如柳絮随风,时而如惊鸿掠水。
就在这一刻,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,转瞬即逝。
她的舞姿越发激烈,仿佛要将所有痛苦通过肢体宣泄出来。一个旋身,纱衣飞扬,露出她纤细的脚踝——上面伤痕密布,是宋延年残忍的癖好和自以为情趣的虐待。
她双臂交叠于胸前,缓缓跪下,如同一朵凋零的花。
额头触地,久久不起。
楚袖看到眼前的一幕,鼓掌喊道:“妙哉,近日见姑娘一舞,方知何为天人之姿,足以一舞名动京城。”
她缓缓走到芳兰身边,伸出手欲要扶她起来,语气温柔:“真是翩若惊鸿、婉若游龙。有舞如此,姑娘应当高傲。我不愿看到你如此悲戚。”
芳兰抬眸,“你是?”
“我是楚袖。”
芳兰这才注意到楚袖身后的沈萧逸,她笑了笑,“原来是摄政王的人。你们放心,之前设计宋延年的事,我会守口如瓶。”
楚袖笑了笑,“不是这个事情,你先起来。”说罢,她扶起芳兰。
沈萧逸快步走上前,面色严肃,“芳兰,我有事要问你。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冯言?是也不是?”
“是。”
“你和他是什么关系?”
这时,楚袖拽了拽沈萧逸的袖子,“沈萧逸,你别这么凶,像审问犯人似的。会吓到芳兰的。”
她笑盈盈地向芳兰说道:“芳兰姑娘,我们发现了冯言的罪己信,知道他是受宋延年指使的。可是,在他的棺材里,还发现了一样东西。”
芳兰疑惑地问道:“何物?”
“一枚戒指。刻着‘兰’字。”
芳兰瘫坐在地,泪水滑落,她撕心裂肺地捶着青石板,“为什么?为什么?”
楚袖继续说道:“你可知这枚戒指是冯言用绣帕仔仔细细裹着的。”她看向芳兰,“那帕子上,绣着梅花。和你额间的花钿一模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