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袖继续说道:“你可知这枚戒指是冯言用绣帕仔仔细细裹着的。”她看向芳兰,“那帕子上,绣着梅花。和你额间的花钿一模一样。”
沈萧逸眉头紧皱,“芳兰,你们是否有情?若如此,你为何又委身于宋延年?我知你入了醉鸣坊,可孤……陈泠娇不会强迫你接客。”
芳兰闭着眼,啜泣着。“陈妈妈对我很好,她念我孤苦无依,给了我安身之地。可奈何我跳舞时,被宋延年看中。他强迫我、要挟我,不仅是为了弟弟的前程,还为了冯郎的命。”
楚袖握着她的手,问道:“这是为何?”
“他……他告诉我冯郎做了sharen的买卖,只有他能保冯郎的命。若是我不从他,他必杀了冯郎。”
楚袖拳头紧握,她咬唇说道:“真是无耻。”
沈萧逸却直直地盯着芳兰,眼神冰冷。“芳兰,当日我让你向宋延年打探冯言的事,你既有这些渊源,何必隐瞒我,假意答应我呢?”
楚袖咳了一声,说道:“阿逸,韩琼的倒台,芳兰功不可没。芳兰这件事可是出了力的,若不是她向宋延年透露,韩琼怎得那么快倒台?”
沈萧逸摆了摆手,面色未变,“阿袖,有些事情,必须要问清楚。仁慈,有时不是好事。”
芳兰笑了笑,说道:“楚姑娘,你不必为我说话。这件事,是我欺瞒了王爷。我只是想让阿弟有个好前程,一时答应了下来,后面本想找王爷说清楚的,可是宋延年禁足期间派了人看着我。每天我都能在窗外看到对面大树上的红绸,只有我明白。若是我还敢背叛他,它会杀了我,杀了我的阿弟。我赌不起。我不能完全相信你。后面宋延年解了禁足后,我便被王爷你送到了这素问巷。”
楚袖叹了口气。她突然觉得不对劲,问道:“芳兰,为何你听到我说‘冯言的棺材’时一点也不惊讶?按理说,从你的角度,你为了他委身于宋延年,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他死了呢?”
芳兰双腿颤抖,浑身发软。她的眼里充满了恐惧,极度的恐惧。
楚袖知道这种眼神。曾在家破人亡时,她的眼里,也全是恐惧和绝望。
芳兰声音颤抖,“有次夜里,他喝醉了酒,说出了那事。他对我说,‘芳兰啊,你那情郎可不会像我这样让你体验做女人的快乐。你该庆幸他死了,他留着,只会牵连你。’那晚,我无数次想要杀了他。可屋子外是他的暗卫。我的阿弟还在他安排的学堂上。”
楚袖蹲下身子抚去她眼角的泪,“芳兰,你可想报仇?你可想了了冯言的遗愿?”
“遗愿?”
楚袖将信件拿了出来,递给芳兰。
芳兰一字一字地读完后泣不成声。最心痛时,往往无泪。
“冯郎啊冯郎,当日你骗我,你说你不爱我了,你说你已有婚约,你要娶官家小姐。即便如此,我仍为了你委身于宋延年,遭受着长久的折磨。我早该明白,你是骗我的,那枚戒指,是你亲手为我锻造的。冯郎,你尸骨未寒,你被宋延年灭口。你放心,你的乔妹会带着你的信、你的不甘和我的痛苦,向他索命。”
楚袖咬了咬唇,坚定地说道:“芳兰,你信我们,我们也信你。我们有一样的目标,自得彼此信任。”
“其实,我早想死了,去陪冯郎。可我不放心阿弟。”
沈萧逸背着手说道:“你的阿弟,本王自会保他周全。”
芳兰笑了笑,“有你这句话,我放心了。”她向楚袖说道:“谢谢你,楚姑娘。”
楚袖看着眼前这样一位美艳痴情的女子,感慨万分。
乔女,你与所爱之人相守的时光到底是黄粱一梦。如今,你便为了他搏一搏。至少,有这个念头,你便不会轻易去死了。
她说道:“芳兰,你的人生,应该像额间的梅花一样虽然风雪大作但永远绽放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