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政王府的书房里,沈萧逸斜倚在紫檀木椅上,手中握着一卷《战国策》,眉头微蹙。
楚袖未进来时,沈萧逸已然闻到了隐约的玉兰花香。时值六月,院子里的大多玉兰已过了盛花期。唯独,荷花玉兰这一品种还开着花。和楚袖身上的玉兰花香并不相同。荷花玉兰的香味似柑橘和香草混合在一起的气味,柔和、略带甜味。而阿袖身上的玉兰花香,一直清冷、却不乏辛辣的木质调。
"王爷好雅兴。"楚袖大步走来。
沈萧逸头也不抬,继续翻过一页书纸,"楚袖,本王的书房何时成了你的后花园?你倒是想来就来、想走就走,来去自如啊。"
楚袖轻笑一声,裙裾扫过案柱。她俯着身子抽走了他手中的书卷,“阿逸,你若不是盼着我来,怎得我能这般轻松地进来。我都来了,你还要看着书?”
沈萧逸身着靛青色直裰,领口微敞,喉结滚动。
她忽然用指节抵住那凸起。
而后她用书卷挑逗地抵上他的下颌,“阿逸,你穿这靛青色的衣裳,真好看。我还以为你只会穿赤色和黑色的呢。”
“玩够了吗?楚卿卿。”
“没有。”
沈萧逸的手循着书卷往上触碰到了阿袖的手,他一把握住,“说吧,已至夜色,你来找我,何事?莫不是要找本王做那事。”
阿袖将书卷向他扔去,正对他的胸膛上。沈萧逸摸着怀中的书卷,笑得春光满面
楚袖深吸一口气,夏夜闷热的空气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"我想请王爷帮我查一个案子——十五年前,李相府上那场灭门惨案。"
沈萧逸的眼神骤然变冷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。"李相?"他声音低沉,"你为何要查这个?"
"李相高风亮节,为国为民,他对得起百姓、对得起圣人。"楚袖语气坚定,"我仰慕他,想为他讨个公道。在未被拐到浮烟山前,他对我有一饭之恩,必当报之。我不信他能做出通敌叛国之事,王爷,你信吗?"
沈萧逸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将楚袖笼罩在阴影中。他思忖着,缓步绕到她身后,声音贴着耳畔传来:"楚袖,本王再问一次,你究竟是谁?"
楚袖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拂过耳垂。
"王爷何必追问?"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,转身盯着沈萧逸,"您不也一直在查这个案子吗?你和我,既都想谋求公义,谁又要清楚谁呢?"
沈萧逸瞳孔微缩,随即冷笑一声:"你调查本王?"
"彼此彼此。"楚袖向前半步,"王爷查到书生冯言就断了线索,不是吗?"
二人距离不过半尺。
夏日的热风穿过窗棂,掀起书案上的宣纸。沈萧逸盯着楚袖看了许久,忽然转身走向窗边,背对着她说:"李相是父亲的挚友,也是本王的恩师。他死得蹊跷,本王自然要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