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池中的荷花,张开双臂,“阿逸,闭上眼。你听,风吹荷花。你闻到菡萏花香了吗?”
他闭上眼,感受着此刻的宁静。
尘世,似乎只剩下他们二人,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。他没有听见风动,只听见了心动。他像个孩童一样,睁开眼悄咪咪地看着楚袖。她闭眼笑着,像暮色里的精灵。
“卿卿,你信不信,我有美酒?”
“你不会是要说在这儿吧?”
“上好的女儿红。”
他拉着楚袖,跑到假山后的大树旁。“喏,就在这里埋着。我和父皇当年一起埋的。”他说这话时,像又做回了意气风发的少年。
“你倒还挺会藏啊。”楚袖打趣着他。
他们挖了不过一会,整整一坛女儿红便全然裸露在视野中。他打开罐子,酒香浓郁,真是醉人。他猛地喝了一口,“真是好喝!和在战场上与弟兄们喝过的酒一样痛快!”
楚袖凑近,二人距离不过半尺,呼吸可闻。“阿逸,这么好的酒,我也要尝一下。”他将酒坛递给楚袖,楚袖仰头喝了好几口。辣,辣极了。她被呛得差点呼吸不上来,俯着腰咳嗽着。
沈萧逸笑得停不下来,“原来是个纸老虎!”
楚袖指着他,“你还笑话我,你等着。”说罢,她追着沈萧逸,只觉头晕目眩。“怎么……怎么有两个沈萧逸?”她对着空气比划着,突然又捏着沈萧逸的脸,“沈萧逸,你怎么总板着一副脸,你要多笑笑!”她手指用力点在他的嘴角旁往上一戳,“这才对嘛,笑着才好看。”
沈萧逸怔在原地,像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。直到楚袖突然扒开他的衣领,凑近嗅闻着,“阿逸,你怎么这么香啊?哦,我知道了!是你院子里的玉兰花香,你是不是喜欢我、心悦我、爱恋我?你说!”她嘟起嘴巴,不断摇着沈萧逸,“你说,是不是?你快说。”
沈萧逸无奈地耸了耸肩,摸了摸楚袖的头,“是。”
他背起楚袖,“好了,回家。”
她却突然哭了起来,越哭越烈、一发不可收拾。她拍着沈萧逸的胸口,“我没有家了,我没有家了………”
“上京城内,有我在的地方,就有你的容身之处。”
“阿逸,你骗我。上京……上京里都是坏人,大坏人……我才不信。”
他握住楚袖在空中比划的手,“卿卿,你可以信我。我知道你有你不想说的过往和委屈,等你哪天想说了,再告诉我。”
“嗯……”
她渐渐没了声音。沈萧逸回头看去,她竟睡了。“睡吧,不要一直悬着心去算计了,好好睡一觉。”
今夜的时光,那样短暂又梦幻。他当回了上京城意气风发的少年,她也痛快的哭了出来。
月白正在楚袖的卧房内躺着,眼睛瞪得圆圆的,看着房梁。阿袖啊阿袖,我在这替你躺着,你难道一整夜都不回来吗?要是早上给夫人请安该怎么办啊?要是韩大人突然过来怎么办?她越想越怕,却只能躲在被子里,企盼着阿袖早早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