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烟山偏僻荒凉,只有稀稀落落几户人家,山陡路险。来到这闭塞的地方,怎得逃出去?
楚袖和月白每天被迫做着粗活累活,只有干完活了才有饭吃,还是馊饭。晚上她们二人挤在柴房里,睡在用草席铺成的硬榻上。
卧房内,许美丽揪着男人的耳朵,“我告诉你,这两个女人可是宝贝,等过几年高价卖了,你可别糟蹋了她们的身子,不然就不值钱了,听到没有?”
次日清晨,楚袖劈着柴,月白在一旁洗着成堆的麻木衣裳。
她低声对月白说道:“月白,你要时刻记住我们现在的身份,不能再叫我小姐了,得唤我阿袖。”
“可是小姐…阿袖,我们得身份会被发现吗?他们要是把我们送到官府怎么办?”
“他们不会发现。既然敢抢金簪,想来他们只认为你我是被哪家赶出门的落魄女子罢了。况且我们在这白白地做苦力,他们可不是赚了吗?还有…”
月白疑惑地看着阿袖,“还有什么?”
阿袖并未开口。是福是祸,她并不知道。但至少,如果她猜得没错,那将是她和月白唯一逃出浮烟山的机会。
此时,许美丽扔来一盆衣服,彻底打断了阿袖的思考。“去,把这个洗了。还有那个什么月亮,把饭做了,动作麻利点,还要喂鸡。”
日子这样一天天过去,每天虽然辛苦,但还活着,完完整整地活着。她和月白的情谊也愈发深厚,彼此照顾着。
两个女孩十年的光阴均被牢牢地锁这个院子里了。
十九岁的楚袖出落得亭亭玉立,丝毫不逊色于京中闺秀。她的五官如同精工雕琢的艺术品,浑然天成。
眉如新月,带着天然的弧度,既不浓烈也不寡淡,仿佛远山含黛,眉梢微微上扬,却勾勒出一抹淡淡的英气。
双眸如秋水般清澈,睫毛纤长浓密,轻轻一眨,如蝶翼般颤动,带着几分灵动与娇羞。眼尾微微上挑,透着些许妩媚,却又因眸中的清冷而显得高贵不可亵渎。
鼻梁挺秀,唇若点樱,即便不施脂粉也自有其动人之处。
长大后,她才渐渐明白了母亲的用心良苦。母亲知道那晚丞相府所有人都得死,被安上个通敌叛国诛九族的大罪。所以母亲赶在官兵到来之前,放了那把大火。只有这样,她才能活下去。
只是她永远也不会相信父亲会通敌叛国。她发誓一定要弄清楚真相,抓住一切机会。一旦有机会,她要拼命地抓住。
这天,楚袖像往常一样劈柴下山。
“月白,我回来了。”
没有听到月白的声音,她的心脏漏停了几拍,慌张地往柴房里跑去。
推开门,月白直直地躺在冰冷的地上。她的眼神黯淡无光,空洞地望着房梁。凌乱的发丝散在沾满尘土与污渍的麻衣上。
楚袖抱起月白,泪流满面。“月白,月白,我回来了,我是阿袖。”她抚摸着月白的发丝,猛地发现脖子上那触目惊心的淤青。
“月白,是谁欺负你了?是他吗?”楚袖声音颤抖,“我要去杀了他,我要去杀了他…”
月白的唇毫无血色,微微颤抖着。泪水早已干涸,只留下两道无声的泪痕。月白用力抬起手,抚摸着楚袖的脸颊,“阿袖,我没事。不用管我。”
楚袖帮月白整理着,为她重新梳头换衣。“月白,你的仇,我一定会为你报的。”
月白看着小小的满是裂缝的铜镜,“阿袖,我如今这个样子,已经不配活着了。”
“月白,你听我说。这不是你的错。是他的错,全都是他的错,与你无关。月白,你看看镜子里的自己,你这般美好,你当然要好好地活着,你还有我。你忘了这十年我们怎么活下来的吗?你忘了在我想要放弃时你对我说的话吗?你说你永远和我站在一起。难道你要舍弃我吗?”
月白噙着泪,“阿袖,我只有你了。”
“活下来,试试看。”她抚摸着月白的发丝,总有一天,她要亲手割了那强暴者的秽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