昌邑城的城门在晨曦中缓缓开启,林越勒住缰绳,看着眼前这座兖州治所的城池。城墙比任城高大,墙砖上还残留着黄巾之乱时的箭痕,城门处的守军穿着统一的甲胄,腰佩制式环首刀——这是程昱按【简易冶铁炉】图纸督造的军械,比寻常郡兵的装备精良得多。
“主公,程主簿已经在府衙等候了。”夏侯惇指着城内最高的那座宅院,那里曾是兖州刺史刘岱的府邸,如今已被程昱腾出来,作为林越处理公务的地方。
林越点点头,催马入城。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开门,卖早点的摊贩吆喝着,挑着担子的货郎穿梭其间,竟有几分太平景象。他想起程昱在信里说的“屯田一年,流民归乡者三万”,心中微暖——乱世之中,能让百姓有口饭吃,便是最大的功绩。
府衙内,程昱正对着一幅兖州地图出神。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身,躬身行礼:“主公,您可算回来了。”他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,显然是连日操劳所致。
林越摆摆手,走到地图前:“刘岱呢?出兵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程昱指着地图上的“酸枣”位置,“袁绍的使者昨天刚到,说各路诸侯已经在酸枣会盟,就等兖州出兵了。刘刺史召集了各县令丞,正在后堂议事,估计就是要定出兵的事。”
林越指尖在地图上划过,从昌邑到酸枣不过三百里,骑兵三日可达。可他清楚,这三百里路,刘岱的军队未必走得完——历史上,酸枣会盟的诸侯们整日饮酒作乐,根本没人敢真的攻打洛阳,最后不欢而散。
“不能让他去。”林越斩钉截铁,“你散布的‘泰山黄巾余孽作乱’的消息,效果如何?”
程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:“主公放心,泰山郡的县尉是咱们的人,昨天已经‘飞马传报’,说有数千黄巾贼劫掠郡县,请求刺史大人派兵镇压。刘刺史本就对讨董心存犹豫,这下正好有了借口。”
正说着,后堂传来一阵喧哗,一个穿着刺史官服的中年人大步走出来,见到林越,愣了一下:“孟德?你怎么回来了?顿丘的事处理完了?”正是兖州刺史刘岱。
林越拱手行礼:“回刺史大人,顿丘春耕已毕,听闻大人召集议事,特赶回听令。”他故意放缓了语气,显出几分恭敬——现在还不是和刘岱撕破脸的时候。
刘岱显然没把这个年轻的“任城相”放在眼里,挥挥手:“回来得正好。刚才各县令丞都议了,决定出兵五千,响应袁绍盟主的号召,讨伐董卓。你是武将出身,这五千人就由你统领如何?”
林越心中冷笑。让他带着五千人去酸枣当炮灰?刘岱打得倒是好算盘。他装作沉吟的样子,看向程昱,后者立刻会意,出列道:“刺史大人,不妥。”
程昱指着案上的急报:“泰山郡急报,管亥旧部聚众作乱,已劫掠三县,若不尽快镇压,恐波及兖州腹地。林相刚从顿丘回来,熟悉地方军务,不如让他率军去泰山平叛,讨董之事,可另择良将。”
刘岱皱眉:“可酸枣那边催得紧……”
“大人,”林越适时开口,语气诚恳,“董卓势大,非一路诸侯可敌。咱们不如先稳固兖州,待各路诸侯兵合一处,再出兵不迟。若此刻分兵,万一泰山贼势扩大,兖州危矣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再说,我在任城训练的八千兵马,熟悉山地作战,平叛正好合用。”
刘岱被说动了。他本就怕担风险,听林越这么一说,立刻顺水推舟:“也好。那泰山平叛之事,就交给孟德了。五千州兵……不,给你一万,务必尽快荡平贼寇!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林越躬身领命,心中却在盘算——这一万州兵,正好借机整编,纳入自己麾下。
议事结束后,程昱送林越来到偏厅,低声道:“主公,刚才在后堂,济北相鲍信说您‘拥兵自重,意图不轨’,劝刘岱收回给您的兵权。”
林越并不意外。鲍信是兖州本地豪强,一直看不起他这个“外来户”,历史上更是和曹操争夺过兖州控制权。他冷笑一声:“跳梁小丑而已。对了,荀彧的消息有了吗?”
程昱眼中闪过一丝敬佩:“主公果然料事如神。荀彧昨日已到昌邑,就在府外等候。他说……想见主公一面,聊聊‘天下大势’。”
林越心中一喜。荀彧,这位被曹操称为“吾之子房”的顶级谋士,终于要来了。他快步走到府外,只见一个身穿素色长衫的中年人站在柳树下,面容清癯,眼神却如古井般深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