茉莉小说

第14章 星夜兼程兖州风云（第1页）

夜色如墨，顿丘城外的官道上，一队骑兵正疾驰前行。马蹄踏碎了路面的薄冰，溅起的雪沫子打在甲胄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林越勒着缰绳，胯下的“踏雪”宝马打了个响鼻，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消散。

“主公，已经跑出五十里了，要不要歇歇脚？”曹休从后面赶上来，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。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亲兵，个个脸上都结着霜，却没人敢出声抱怨——自林越接管部队以来，“令行禁止”四个字早已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子里。

林越抬头望了望天空，猎户出身的亲兵告诉他，这是三更天。按照这个速度，再有两天就能抵达兖州治所昌邑。他摸了摸怀里程昱的信，信纸边缘已经被体温焐得有些发软，上面“董卓废立，天下震动”八个字却像烙铁一样烫着心。

“不歇。”林越的声音斩钉截铁，“告诉弟兄们，到前面的驿站换马，谁要是掉队，军法处置。”

“是！”曹休转身传令，队伍里立刻响起一阵短促的应答声。林越知道，这些亲兵大多是从谯县就跟着他的乡勇，当年跟着他伏击黄巾、镇守任城，如今又跟着他奔波在这乱世的官道上。他们或许不懂什么“废立”的深意，却明白主公的急是为了什么。

穿越前在历史书上看到“董卓乱政”时，林越只觉得那是遥远的故事。可现在，他身处这个时代，才明白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——洛阳的宫阙会被付之一炬，中原的百姓会再次流离失所，而他好不容易在顿丘种下的那片麦苗，很可能会被乱世的铁蹄碾得粉碎。

“必须赶在刘岱出兵前拦住他。”林越低声自语。程昱在信里说，兖州刺史刘岱已经召集了各县兵力，准备响应袁绍的“酸枣会盟”，讨伐董卓。可林越清楚，以刘岱的能力，这趟出兵不过是去送人头，还会把整个兖州拖入战火。

更重要的是，刘岱一走，兖州内部必然空虚。那些被他压下去的豪强、那些还没肃清的黄巾余孽，还有虎视眈眈的徐州陶谦、冀州袁绍，谁不会趁机咬上一口？他在顿丘的整顿才刚有起色，任城的根基也不算稳固，根本经不起这样的动荡。

“主公，前面有火光！”前哨骑兵的喊声从前方传来。林越眯起眼，果然看到远处的驿站轮廓下，有几点火光在晃动，像是有人在等候。

走近了才发现，驿站门口站着几个穿着兖州军制式铠甲的士兵，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，见林越的队伍到了，立刻迎上来，单膝跪地：“末将夏侯惇，奉程昱主簿之命，在此等候主公！”

林越心里一动。夏侯惇？这位可是曹操麾下的元老级猛将，历史上跟着曹操南征北战，瞎了一只眼都不离不弃。没想到程昱竟然提前把他招来了，还派来接应自己。

“起来吧。”林越翻身下马，拍了拍夏侯惇的肩膀，只觉得对方的肌肉硬得像石头，“程昱让你来，不光是为了送马吧？”

夏侯惇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主簿说，主公肯定急着了解兖州近况，让末将路上给主公细说。另外，他还备了些干粮和伤药，让弟兄们垫垫肚子。”

驿站里早已烧起了炭火，夏侯惇让人给亲兵们分发热粥和肉干，自己则跟着林越进了内屋，递上一份名册：“主公，这是各州郡响应讨董的名单，袁绍、袁术、韩馥、孔伷……一共十一路诸侯，据说要推袁绍当盟主。”

林越接过名册，上面的名字和历史上差不多，只是少了曹操——因为现在的“曹操”，正站在这里看着这份名单冷笑。

“一群各怀鬼胎的家伙。”林越把名册扔在桌上，“袁绍想借讨董之名树立威望，袁术惦记着董卓手里的传国玉玺，韩馥、孔伷之流不过是凑个热闹，谁真能为了那个傀儡皇帝拼命？”

夏侯惇听得眼睛发亮：“主公说得是！末将也觉得这事不靠谱！那董卓麾下有吕布、华雄，还有西凉铁骑，哪是那么好打的？可刘刺史非说‘匡扶汉室，义不容辞’，谁劝都不听。”

“所以程昱才让你来找我。”林越端起夏侯惇递来的热茶，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“他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？”

“是。”夏侯惇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主簿说，要是主公觉得刘刺史出兵不妥，可以……可以借故拖延。他已经让人在泰山郡一带散布消息，说有黄巾余孽聚众作乱，需要大军镇压。”

林越挑眉。程昱这招够狠，用黄巾余孽当借口，既合情合理，又能名正言顺地把刘岱的兵力留在兖州。看来这位“毒士”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，开始为他谋划兖州的控制权了。

“光拖延还不够。”林越走到地图前，指着兖州与司隶交界的地带，“董卓要是打过来，最先遭殃的就是陈留、东郡这些边境郡县。必须让刘岱把兵力部署在成皋、荥阳一线，既能防备董卓，又能守住兖州门户，还能名正言顺地‘响应讨董’，让他挑不出错来。”

夏侯惇眼睛瞪得更大了：“主公这招更高！既不得罪袁绍那帮诸侯，又能保住兖州，刘刺史肯定愿意听！”

林越笑了笑，没再说什么。他知道，这只是第一步。历史上刘岱在讨董期间和桥瑁内讧，被杀身亡，兖州陷入混乱，曹操才得以趁机入主兖州。现在他来了，自然不能让这种混乱发生——兖州必须稳稳地握在自己手里，这是他逐鹿天下的根基。

“让弟兄们再歇半个时辰，换了马就出发。”林越披上披风，“告诉夏侯惇，让他带两队人走在前面开路，咱们天亮前必须赶到昌邑。”

曹休领命而去。林越站在驿站门口，望着天边的启明星，忽然想起顿丘的那片麦田。等他处理完兖州的事，一定要回去看看，看看那些麦苗有没有长高，看看程武有没有把分给孤寡老人的绸缎送到，看看那个瘸腿的老兵是不是还在渠边给人讲“曹大人”的故事。

“等着我。”他轻声说，翻身上马，马蹄声再次打破了夜的寂静，朝着昌邑的方向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