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才六岁
残阳垂落山野,橘红霞光铺遍田埂,晚风裹挟着水田湿润的泥香,拂过面庞。
谢无衍看着脚下松软黑泥,又望向挽着袖子、眼神执拗认真的小丫头,心底的荒诞和新奇,更真切了。
不是玩笑。
她当真的。
谢无衍张了张嘴,一时有些无言以对。
谢雨踮着脚尖,眼巴巴望着平整良田,边下达命令:“爹爹,我们先把杂草除干净,明日引水整地”
谢无衍看着她眼底纯粹的认真,确认她不是一时兴起
好吧。
他长臂一伸,稳稳将满身泥点的小丫头捞起,圈在臂弯之间。
谢雨骤然腾空,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,铁耙脱手落在田埂边。
“小雨。”谢无衍嗓音低沉:“天光快尽了,此时动工,忙活片刻便要入夜,摸黑耕田可做不好活计。”
谢雨趴在他肩头,转头望向沉沉渐暗的天色。
西边落日已然大半沉入山坳,暮色快速漫过田野。
她迟疑了一瞬,思索起来。
说得没错。
夜间视线昏暗,除草整地皆是精细活,仓促开工也只是事倍功半。
谢雨点头:“那好吧,我们明日再来,趁早动工,不能误了播种时节。”
“嗯。”谢无衍应着,步伐从容转身,一手抱着谢雨,一手拾起田埂上的农具,步履平缓朝着村落回去。
父女二人原路折返,将借来的锄头、铁耙归还村长。
村长看着干干净净归置妥当的农具,又瞧着谢无衍闲散之态,全然不似农耕之人的模样,迟疑了一瞬:“谢郎君,明日若是下地缺人手,村里邻里都能搭把手,耕种之事,我们最是熟稔。”
谢无衍微微颔首,温声客套两句。
辞别村长,父女二人缓步归家。
不过半柱香的时辰,天际最后一缕霞光彻湮灭。
夜幕四合,晚风带上了入夜的微凉。
正如谢无衍所言,归家之时,天地已然沉入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