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章三缄其口,她对她,从不用讨论的关系变成不敢讨论的关系。
或许当下便是最好的结局,不用往前,便不用退后。
至少此刻,自己依旧拥有失眠时安静想起她的自由,想着这个世界上还有存真,存真真实存在着,那她少年时的心便仍旧跳动,她可以在心里握紧她的手。
哪怕痛苦,哪怕煎熬,她仍希望天长地久。
关于北城,关于那间小小出租屋,梦章曾在那里流过许多眼泪,那曾是一段无比难熬的日子,但回头看时,被工作折磨的痛苦早已淡退,她记忆中最清楚的,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儿。
那天她们在家里大扫除,拿扫把和文件夹制作的简易刷子擦窗户,顶部的窗帘杆忽然松动,存真率先察觉,忙拉着梦章后退,杆子在窗户上划出一个半圆,松动的一端重重砸在地面上。
坠落的窗帘把两人裹入其中,手脚都被绊住,存真抱着她滚成一团,摔了个大马趴。
劫后余生的时刻,两人笑得无比开心,搞不定的工作和搞不完的工作统统去死,那个瞬间,她们只有世界就此毁灭的快乐。
渐暗的夕阳光影里,存真臭屁又得意地仰起头:“我救你一命!梦章,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。”
是啊,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。
工作、考研、此刻、未来,一切都尚不明晰,但,好在她仍旧真实存在着,没有她,她可怎么办呢?
梦章安静地看着她,脱口而出:“真真,我们可要一起养老啊。”
真真停顿片刻,也弯起嘴角:“当然。”
那个微不足道又寻常的片刻,是那个她们唯一的“家”里,梦章最最宝贵的瞬间。
第二日,迟来了多日的初雪终于降临,梦章靠在高铁车窗上,看纷纷扬扬的白色坠落大地,存真发来消息:“上车了吗?”
还没回,又收到照片——“看,下雪啦,你走的真不凑巧。”
还好,还好,还好此刻,无论是不用讨论的关系还是不敢讨论的关系,她们仍能分享这浪漫的雪。
“是啊,不凑巧。”
连绵的白色模糊了梦章的视线,车窗开始起雾了。
“等下次,下次你回来,我们去吃烤肉。”
存真又开始许愿,这些细细碎碎的“下次”就像气象播报的雪,即便可能是谎言,也让人心生期待,期待冬天,期待新年,期待着她们。
于是梦章又开始规划,planA和planB,时间、地点、路线。。。。。。她几乎是条件反射,近乎偏执地排列起未来某日的每分每秒,试图用事无巨细的安全感填满分别的空白,就像她仍在她身边。
总有下次吗?
她看着渐渐远去的北城,安抚着自己不安的心。
——总有下次,总有下次。
作者有话说:
备注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