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耳边轰轰作响,眼前黑了又黑。
她输了。
众人纷纷摇头、叹息、扼腕,也有人安慰她,可即便不是幸灾乐祸,也在她巨大的不幸之下获得了一丝慰藉,至少他们没像她一样倒霉。
清河公主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的脸,仿佛在饱餐她的痛苦,看着她的希望化作泡影,破灭的瞬间爆发出奇异的光彩,真漂亮呢。
过了会儿,她露出猫儿一样的餍足神情:“可惜输了呢。”
海潮紧抿着唇不理会她。
“知道你为何会输么,小海潮?”她爱怜地看着她。
海潮呆呆的,被赌徒们挤到一旁。
新的一局又开始了,她已经没有了筹码。
清河公主屈起手指敲敲海潮的刀鞘:“将它抵了,可以换一千,再赌一把大的,赌赢了不但能将胳膊赎回来,还能盈余许多呢!”
海潮自言自语似地道:“刀不行。”
“宁愿缺一条胳膊也不舍得这把刀么?真是死脑筋。”
公主莞尔一笑:“你也可以向我借,虽然我的褐玉用尽了,身上还有其它颜色的玉。”
“是么?你们下来时带了多少玉?”海潮问。
她问得有些无礼,但清河公主见她鼻尖眼眶都泛红,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也不同她计较了。
“景明哥哥替我准备的,一人一份,我也懒得数,”清河公主看着她,“怎么样?你求求我,说不定我心一软就借给你了。”
她眼珠颜色浅,是茶褐的,被油灯一照更显得剔透。
海潮心里微微松动,不过随即就从公主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狡黠又恶劣的光。
她曾从猫儿眼里看见过这种光,它们玩弄捕来的老鼠时就会露出这种神态。
公主打从一开始就对她是死是活漠不关心,她在这里挣扎赌命,对她来说只是一场好玩的游戏。
只有当她觉着兴味时,她才会继续陪她玩下去。
要是她当真开口求她施舍,她会立刻觉着索然无味,毫不犹豫地翻脸。
摊子上传来“哗哗”的声响。
那面具人又在往布袋子里搂玉石。
他们刚来到这摊子前时布袋子还是瘪瘪的,眼下已经半满了。
她慢慢地将手放到腰间,手心贴住冰凉的刀鞘,五指合拢,将刀从腰间摘了下来。
“还是决定把刀押了?”公主注意到她的动作,“这就对了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“啊呀”轻呼了一声,压低声音道:“景明哥哥进来了!”
不消她说,海潮早在裴晔进门的刹那就察觉了,差不多就是她摘下刀的时候。
她并未时刻盯着门口,但还是察觉到他来了。
方才坚定的念头又动摇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