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要是那样,他一定会给她暗号,哪怕只是递一个眼神,她也可以立刻发觉。
不,如果真是小夜,他一定不会叫她担心,叫她胡乱猜测。
看来那裴晔和他不是同一个人。
海潮心里略微一松,可又有些失落,这意味着关于小夜的线索又断了。
她将飘远的思绪拽回来,把目光重新放在赌局上,只留一点余光留意着门口。
又看了五六局,公主打了个呵欠,揉揉眼睛:“你快下注罢,我也乏了,看完要回楼上安置。”
摊子上已经连着六七局开出“单”,刚好此时新开一局,面具人已将一把豆子抓在手中,该众人下注了。
海潮向门口瞥了一眼,深吸一口气,将那借来的一百枚褐玉并自己的五枚,一起押在“双”上。
一百多枚玉石“哗啦”一下倾倒在摊子上,周围人都发出惊叹,引得其它博戏摊子前的人也纷纷来围观。
其中有人看见她借钱的经过,向她道:“小阿妹,你可想想清楚,要是这一把赌输了,天明你这条胳膊可就不保咯!”
那戴着面具的庄家也问:“买定了?”
好潮抱着胳膊,颔首:“嗯,数吧。”
面具人将瓷碟拿近,手里的豆子一颗一颗往下落。
落下一颗,众人便整齐划一地数一声:“一,二,三……”
海潮凝神屏息,死死地盯着盘子里越积越多的豆子,每一下脆响都好像敲在她心头。
“十、十一、十二……”
豆子还在继续落下,但比起初时越来越慢了,那面具人仿佛有意折磨她,或者将这场好戏延长。
每一颗豆子落下都像一块冰雹砸下。
海潮咬紧牙关,鼻尖沁出了冷汗。
“十五,十六……”
那只生着尖利指爪的手似乎空了。
是空了么?
血液在耳边鼓噪起来。
赢了?她这是赢了?
她的眼睛睁大,一声欢呼几乎要冲破喉咙。
可就在这时,那面具人摊开手,亮出掌心,他的拇指和掌心之间,赫然是最后一颗豆子。
“嗒。”
豆子落在碟子上。
海潮的心脏好像被击穿了。
她怔怔地看着那只大手将一大堆玉石往大布袋里拢,她的玉,她押上一条胳膊换来的玉!
她的耳边轰轰作响,眼前黑了又黑。